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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的点心》作者:典心
书香 发表于 2008-05-03 00:22:45
第一章
黄昏时分,屋内传来令人酥软的呻吟。
「不——不要——不要了——」断续的喘息中,夹杂虚弱的低吟。
「乖,别哭,忍一忍,再一下就好了。」回答的人也是气喘吁吁。
「不——啊!」惨叫声响起。
对话很是引人遐想,但令人失望的,屋内并无香艳画面,喘息不断的,是两个年轻女人。
身材修长窈窕的那个,抱著柱子,又是求饶又是喘息;娇小的那个,则是紧抿著唇,扯紧衣带,用力勒紧同伴已经太过纤细的腰围。
「住手!我放弃了,我不要去了——」梁煦煦直冒冷汗,抱著柱子咬牙切齿,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别灰心,再一下就好了,只要我再勒紧一些,带子就可以打结固定。」沈蜜月很固执,不肯松手。
回答她的,是绝望的呻吟。
梁煦煦眼眶含泪,腰部剧痛。呜呜,她可怜的腰啊,是不是已经被蜜月勒断了?
「蜜月,我不想去了。」她可怜兮兮地说道。
「怎麽可以不去?我花了好大功夫,才借来这件名牌衣服,你说什麽都得派上用场才行。」蜜月吃了秤硅铁了心,继续「行刑」。
梁煦煦後悔极了,好恨自个儿,为什麽要跟蜜月提起,想混进某饭店的宴会里,偷吃菜色的主意。她开始觉得,这是一个烂透了的坏主意。
为了顺利混进宴会,蜜月借来一件贴身礼服。礼服到手後,她们绝望地发现,这种礼服贴身得很,非要先穿上特制内衣才穿得进去。
怎麽办呢?特制内衣需要订做,更要花上一笔银两。
「啊!对了,我奶奶是上海姑娘,箱底压著一件小马甲,大概可以用。」蜜月脑筋动得快,兴冲冲的回家去翻箱倒柜,二十分钟後赶回来,拿著一件古怪的衣物。
然後,悲剧发生了。
梁煦煦抱住柱子,泪如泉涌,拚命深呼吸。
小马甲套在她身上,将姣好的身段勒得更动人,托高圆润的胸,收紧纤细的腰,却也让她吃足苦头。
老天,这哪里是衣服?简直是折磨女人的刑具!
蜜月姿态豪迈,跨脚踩住煦煦的背部,拉紧带子,奋力想固定带子。
「吸气!」她厉声喝道。
「我——」煦煦连连深呼吸。
「吸气!我叫你吸气。」蜜月用尽全力,小腿连蹬,猛踩无辜的背部。
「呜,我——我、我——」
吸氧?!
老天,她都快被勒得断气了。
「奇怪,带子就是拉不紧。」蜜月满头雾水,扔下冷汗直流的煦煦,拨了电话去找救兵。
「卿,你借我的那件衣服,怎麽穿不进去啊?」蜜月沈默,静静倾听军师献计。「嗯,好,嗯,这样吗?」
煦煦抱著柱子,把握时间,贪婪地吸取新鲜空气。
蜜月踱步走回来,一脸破釜沈舟的表情,让煦煦心里直发毛。
「她说什麽?」煦煦小声地问,要不是喘得没力气,早就拔腿开溜了。
「哽?」
「我应该踩你的屁股,这样方便使力,带子才拉得紧。」蜜月双手用力扯,脚则往浑圆的粉臀踩下去——惨叫声在暮色中响起,馀音绕梁。
☆☆☆白色的宫殿型建筑,在特殊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金碧辉煌。巨幅的壁画、精致的石雕、五彩缤纷的喷水池,都让人目不暇给。
走道两旁摆满鲜花,穿著华丽的男女,鱼贯走入饭店内。
今晚,新饭店落成,原企业主扩大经营版图,在此大开宴席,宴请各界人士,场面十分热闹。
每个进入饭店的人,都打扮得雍容华贵,在门前交给接待生一朵粉红玫瑰,从容走入会场。
煦煦观察了一会儿,总算明白,那朵花就是宾客们的入门证件。她正在烦恼,自个儿没有请帖,不好混进去,没想到宴会主人浪漫得很,让宾客持著粉红玫瑰,就能够进场。
她弯下腰,双手在花篮里乱摸,半晌後找到一支粉红玫瑰。
「太好了。」煦煦喃喃自语,很缓慢很缓慢地直起身子。虽然动作慢得媲美中风的乌龟,眼前还是浮现一层红雾。
她动作僵硬了五秒,等待昏眩消失。
白色大理石阶梯上,宾客陆续进场,煦煦鼓足勇气,插入行进的人群中,两个男人被插了队,先是一愣。
「小姐,你——」
煦煦回过头,美丽的五官让人惊艳,缤纷的霓虹在发间闪烁,暗红色的贴身礼服,更是勾勒出最完美的曲线,礼服外的香肩跟裸臂,看来细致而滑嫩。
她等著对方说话,那两个男人却嘴半开、眼发直,看得呆了。
「有事吗?」她急著要溜进会场。
两个男人呆滞地摇头,别说是抱怨了,连姓啥名啥都忘光了,直盯著煦煦,口水流了三尺长。
得不到答案,煦煦香肩一耸,迳自走向接待处,努力保持镇定,将粉红玫瑰交给接待生。虽然姿态优雅,礼服下的腿儿,却抖个不停,紧张极了。
她忐忑地怀疑,要是露出马脚,会不会被接待生踹出去?
某种诡异的感觉,让她打了个寒颤。说不上那是什麽感觉,打从她出现在水银灯光下起,就牢牢地盯住她。
她觉得有些冷,却也有些热,虽然没被触摸,肌肤却有些酥麻刺痒,彷佛有某个危险的动物,在黑暗的角落,一瞬也不瞬地望著她——煦煦左看看右看看,没发现不对劲,弯弯的眉头拧在一块儿。
怎麽了?是她作贼心虚,还是太敏感了?
接待生接过粉红玫瑰,检视花茎,诧异地抬起头来。
「请出示您的请帖。」对方靠过来,如临大敌,好脸色早已消失不见。
「有啊,不就在你手上?」她力持镇定,表情有些僵硬,还想靠那支摸来的粉红玫瑰蒙混过去。
「这不是请帖。」接待生脸色沈了下来,挥动手中的玫瑰花。
只是一个动作,两个人高马大的便衣守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左一右把她架住。两个大男人的挟持,让她脚尖悬空,无奈地晃啊晃。
「喔,这样吗?」煦煦小声地回答,露出僵硬的微笑。
不就都是花吗?难道他们在花里动手脚?还是他们跟花店挂勾,非那间花店的花不能当请帖?
糟糕了,出师未捷先被逮。呜呜,莫非她跟那些高级料理注定无缘?
看看大厅,煦煦吞著口水,哀怨地叹息。
「如果您无法出示请帖,就请到饭店的安全部门去——」话还没说完,一双手臂陡然环过来,猛地勒住守卫的颈部。
众人同时神经紧绷,守卫即刻行动,搏击过肩的动作,还施展不到一半,就被强大的力量压制下来。
半秒不到的时间,连眼睛都没能眨一下,两个门神似的守卫已经被制住。
「嗨!」一张笑脸出现在守卫的肩膀上,金发碧眼,俊帅出色,勾肩搭背的模样,活像是两人的哥儿们。
这人笑容满面,看来和善得很,只有被勒住的人才知道,那双手臂的力量大得惊人,根本挣脱不开。
看清来者何人,气氛才缓和下来,接待生拍拍胸口,心脏差点被吓得停止跳动。
「先生,这位小姐她——」话还没说完,金发男人挥手,截断之後的句子。
「我来做保证人吧!这请帖没问题,美丽的小姐,你请进。」轻快的男性嗓音里,有著异国声调。他双手一挥,四两拨千斤,轻易推开两个守卫,为煦煦扫除「路障」。
临时冒出个救星,煦煦简直想扑上前,亲吻那张俊脸。
这金发男人的地位似乎颇高,比在场任何人都高阶,有权漠视请帖,放她进会场。早知道会遇上贵人帮忙,她就不用蹲在花篮旁,摸索老半天了。
「谢谢你。」煦煦感激涕零,不敢久留,转身就往大厅走去。
走得太急,眼前又出现一层红雾。她停下脚步,连连深呼吸,顺顺气儿,颈後的寒毛却一根根立正站好。
那种感觉又来了,又热又冷,危险而神秘,让她起鸡皮疙瘩。
在她没有发现的角落,有一双眼睛,默默地打量她,发出锐利深幽的光芒,注视著她的一举一动。像是一头野兽,正在观察著猎物。
是谁?
谁在看她?
煦煦环住自个儿,掌心在裸臂上摩擦几下,四下张望著。周围光亮得很,却也让人目眩,她眯起眼睛,还是看不清楚,光源的背後,是不是有人正在看著她。
「有问题吗?」放她进会场的金发男人发问,仍是笑容可掬。
「没、没事。」煦煦摇头,把那种诡异的感觉抛在脑後,举步踏入会场。
金发碧眼的男人站在原地,脸上堆满了笑,打量著曼妙的背影,一手抚著下巴,眼中饶富兴味。
这麽漂亮的女人,眼儿柔媚、身材火辣,堪称极品。别说是没有请帖了,就算她要拎著火箭筒进会场,他也没意见。
「卫先生提过,没有请帖的人,一概不许进入。」接待生很是为难,眼睁睁看著煦煦消失在人群中,额头上冷汗直流。
这场宴会的请帖别出心裁,粉红玫瑰的长茎上,都圈著精致的银环,透过精密的光谱分析,能显示持有者身分,等於是身分象徵。
而这位美人儿递出的粉红玫瑰,长茎上只有细刺跟绿叶,瞧不见银环的踪影。
他敢用饭碗打赌,这女人肯定不在受邀名单上!
「稍安勿躁,别拦她。」他嘱咐接待生,不许其他人去抓那美人儿。
「但是,要是卫先生怪罪下来,我们——」接待生打了个寒颤,只是提起那男人的名字,就忍不住颤抖。
传说中,没有任何事情能逃过那男人的耳目,他们守卫不严,放过一个女人的事,绝对瞒不过他!
想到那双森冷锐利的目光,接待生抖得更厉害了。
其他人愁眉苦脸,担忧著自个儿的脑袋,只有金发男人还能维持愉快的心情。
他挥挥手,不当一回事。
「别这麽死板,也不用担心那匹狼啃了你,我负责盯著她,总行了吧?」他面带微笑,跟著走进会场。
嘿嘿,能监视这麽美丽的女人,可是千载难逢的好差事呐!
接待生皱著眉头,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擦掉额上的冷汗,跟便衣守卫交换了无奈的眼神,继续接待络绎不绝的宾客。
老天保佑,可千万不要出事才好啊!
☆☆☆黑暗的室内,因为门被打开,有了一线光明。
高大的男人走来,短暂的光明,让他的金发在黑暗中闪烁。
「你倒是很大胆。」黑暗中传来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冰冷无情,那声音冷得像是冰锥,一字一句都刺得人头皮发麻。
神偷乾笑两声,摸黑找了张椅子坐下。
「你看到了?」这家伙莫非整晚都盯著入口处,观察每个入场宾客吗?想到那双鹰隼似的眸子,就让人心里不舒服。
「从头到尾。」对方淡淡的回答。
「别这麽死板,规矩之外,总有个通融。」神偷又乾笑几声,指尖一摸,把弄著一朵粉红玫瑰。玫瑰花是从接待处摸来的,不同於今晚的请帖,花茎上没有银环。
他把玫瑰凑近鼻端,想起那个娇美的女人——「今晚的安全由我负责,所以,不会有任何通融。」黑暗中的声音,依然冷硬。
神偷趁著四周黑漆漆,扮了个鬼脸。唉,这家伙怎麽还是又硬又冷,活像个冰块?同样效命於「绝世」集团,众多高级干部中,这人可是最没人缘的一个,名声大得很,却总是行踪隐密。
就不知饭店的主人,从哪个鬼地方把他挖出来,还请得动他出马,负责宴会安全。那些想闹场的家伙,就算不买饭店主人的帐,听见安全负责人的名号,也吓得逃之夭夭了,哪还敢来作乱?
只是,神偷可舍不得见到美人儿被逮啊!
「我可以监视她。」他自告奋勇,打从放过那美女开始,心里就在打著歪主意。
「不行。」
「为什麽?」
「我不信任你。」冷酷的回答,不给神偷留半点面子。
黑暗中,神偷的俊脸抽搐了几下。
「你知道那女人的身分?」问题持续从黑暗里抛出来。
「不知道,她没有拿请帖。」神偷没好气的回答,心里暗暗记恨,埋怨对方不赏给他监视美女的肥缺。
神偷耸肩。「她很美丽。」
女人的美丽,比任何请帖都有效力。
黑暗中传来冷笑。
「就我对女人衣物的了解,那件衣服里可藏不下任何东西。」想起那件贴身的暗红色礼服,神偷又恢复笑容,吹了个口哨,把玩著手里的玫瑰。
那件衣服贴身极了,勾勒出的曲线,足够让健康男人手脚发软。啧啧,至今他都还能清楚的回想,那丰润的浑圆、窄窄的纤腰、修长的腿儿——正想得出神,差点要伸手擦口水时,一阵冷风陡然袭来。他肃然战栗,还没能有动作,黑暗中已传来飕的一声,手中那朵粉红玫瑰,瞬间消失踪影。
玫瑰香气飘远,停顿在前方
神偷的表情愈来愈臭,对著黑暗吹胡子瞪眼,空荡荡的手,怀恨地握成拳头。
可恶!这家伙抢他的玫瑰花!?
「人都放进来了,你是打算怎麽办?把她从人潮中拖出去?」他挖苦著,存心看好戏。「这场宴会重要得很,饭店老板聘请咱们的时候,慎重拜托过,希望宴会能顺利进行,你这个安全负责人,不会想自个儿去闹场吧?」
「确认安全问题,就能保证宴会顺利进行。」玫瑰花摇曳著,散发一阵阵的甜香,跟持花者的冰冷气息形成强烈对比。
「你要怎麽确认?」神偷挑起眉头。
「跟她面对面,直接询问。」或是拷问。
「你要进会场?」眉头挑得更高。
沈默。
等不到回答,神偷有些不耐烦,对著黑暗处嚷嚷。「喂,你倒是说话啊!」
沈默。
黑暗中寂静无声,已经没有声息,连呼吸都听不见。
几秒之後,神偷猛地跳起来,
混蛋!
那家伙根本不理会他,迳自离开暗室,放他一个人像傻瓜似的,对著空气嚷叫。
神偷用力跺脚,气得青筋抽动。他仰起头,对著黑暗发出咆哮。
「该死!「豺狼」,你给我回来。」
☆☆☆穿过光影灿烂的欧式走廊,喷水池前方的广场挤满人群,忙著寒暄问候。美妙的音乐流泄,舞池中有人正翩翩起舞。
老天,这些人是打哪里冒出来的?
煦煦在人潮中,被推过来挤过去,好几次差点跌趴在地上。
更可怕的是,小马甲至今仍在折磨她,衣带勒得太紧,她出气多入气少,只要动作大一点,就会缺氧。要不是有强烈的意志力支撑,她七早八早就已经倒地不起,被救护人员扛出去急救了。
不行不行,她不能昏倒,开什麽玩笑,好不容易混进来,说什麽也要吃一顿粗饱,要不然怎麽对得起自己。
罔顾缺氧引起的晕眩,煦煦费尽力气扒开人群,甩开男人的纠缠,在人海中杀出一条血路,往角落的食物迈进。
哈罗,美味佳肴,我来了!
煦煦为了一饱口福,想尝尝名厨的手艺,才千辛万苦地混进来。她嗜吃如命,又长得粉雕玉琢,漂亮极了,小时候曾有三次,差点被坏人用食物拐走。如今还开了一间手工蛋糕店,听见哪里有好吃的,绝对撩起裙子跑第一。
呃,只是今晚情况特别,小马甲勒得太紧,她大概跑没两步,就会缺氧昏倒。
左脚、右脚、左脚、右脚,快到了、快到了——煦煦以中风乌龟的爬行速度前进,踏出一步又一步,持续逼近食物。她没有察觉,自个儿的一举一动,都吸引众人的注意。
她的模样专注,姿态优雅曼妙,美丽的脸蛋看来冷若冰霜、艳若桃李。女人们嫉妒她的美丽,男人则痴迷得很,全看傻了眼。
煦煦来到食物前,左手拿盘子,右手拿叉子,双眼闪闪发亮。
她无比慎重的举起叉子,用最虔诚的动作,叉起一块羊小排放入嘴里,感动地咀嚼——呃?!
清澈的眼儿突然睁开,感动瞬间消失,她不敢置信地瞪著羊小排,右手的叉子立刻往下一道菜攻击。
感动不见了,大眼里充满恐惧,煦煦的手甚至有些颤抖,叉子迅速地扫过眼前的各类食物。
一道一道的菜,她都尝过,菜肴一入口,脑中立刻呈现空白,双眼也变得呆滞。她平均在每道菜前,呆滞三秒钟。
哇,这简直是、简直是、简直是——难吃得无法形容啊!
味蕾遭受重大打击,加上缺氧,让她眼前金星乱飞,差点要昏过去。
不会吧?不是听说主厨扬名国际,是业主重金礼聘,对方才肯点头,答应前来驻店。花了大把银两,菜色却可怕得让人想抱头痛哭,那些钱是砸到哪里去了?
煦煦因震惊而呆滞,心中却又猛地一凛。
她皱起眉头,像小刺猬似的,知觉全开,警戒地观察四周。
那种感觉又来了,危险而尖锐,让人战栗,却不是恐惧——这次的感觉比先前更强烈,藏身在暗处的视线,似乎已经到了她的身边,在极近的距离内注视她。她的肌肤酥痒,因为那灼热的注视而颤抖。
「抱歉,请让让。」又娇又脆的声音响起。
煦煦吓了一跳,跳离原地半公尺远。动作太激烈,一口气提不上来,她眼前浮现红雾,双脚瞬间一软,差点跪趴在地上。
「你没事吧?」娇脆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没事。」煦煦摇头,等著晕眩的感觉过去,才艰难地爬起来。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眼前的食物已经消失不见。一个漂亮娇小的白衣女人,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拿著塑胶袋在打包。
「反正没有人吃,搁著也是浪费。」那女人尴尬地笑著,双手却没停,继续打包。她的五官很美,大概二十多岁,却有著少妇的婉约风韵,很是迷人。
「他们可能是来不及吃,或是不敢再吃。」煦煦据实以告,退开几步,让对方进行资源回收。
怪异的感觉挥之不去,她心里清楚,这白衣美女不是那双锐利视线的主人。
「真的很难吃?」白衣美女打包的动作慢了下来,眨著清澈无辜的大眼,看来有几分作贼心虚。
试探的问句,换来煦煦用力的点头。
「呃。」白衣美女有些懊恼,手上动作却没停。「我以为大家都会忙著跳舞应酬,没人来吃东西的。」没人吃才好,她正好可以打包嘛!
煦煦的睑垮下来。「我就是来吃东西的。」呜呜,太过分了,虽然她是溜进来的,但也不能罔顾她吃的权利啊!
白衣美女一脸同情,决心弥补,咚咚咚的跑进厨房,再咚咚咚的跑回来,气喘吁吁的把一盘小点心端到煦煦面前。
「要不要尝尝甜点?」还没到上甜点的时间,她就先端出来,想博取煦煦的认同。
「同一个厨师做的?」煦煦倒退三步,警戒地问。
「不是。」白衣美女摇头,露出灿烂迷人的笑容,满脸的期待。
碍於那张甜美的笑容,煦煦鼓起勇气,用颤抖的叉子,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块蛋糕,缓慢地放进嘴里——她眼前一黑,笔直地往後倒下去。
第二章
还没倒落地上,她腰间陡然一紧。
不知是哪个人,时间挑得刚好,恰巧英雄救美。热烫的体温、有力的双臂,将她接个正著。
这种感觉,比先前的奇异战栗更强烈,像被雷电穿透身体,所有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她在半昏半醒之间,还怀疑是被一个男人抱住,还是跌进一团火里。
朦胧间听见,焦急的口吻,从迷雾的另一头传来。
「小姐,你振作一点!」白衣美女急切地喊著。
煦煦没办法回答,用尽全身的力量,克制著当众呕吐的冲动。那口蛋糕还在折磨她的味蕾,对她来说,难吃的甜点比毒药还可怕。
她想深呼吸,但是小马甲勒得好紧,丰盈看似很有分量,却半点不中用,没多少空间能容纳氧气。加上会场里人潮汹涌,想呼吸到新鲜空气,根本是缘木求鱼。
沈稳的脚步声接近,在白衣美女身边停住。
「花穗,怎麽了?」男性声音低沈好听,音调不卑不亢,一听就知道是个温文儒雅的男人。
「这位小姐昏过去了,是卫先生接住她,才没让她摔著。」花穗一脸紧张,抓住丈夫的手臂猛摇,寻求帮助。
四周突然变得静悄悄,虽然紧闭著眼睛,煦煦也能察觉,众人的注意力全投过来,像探照灯似的,全落在她身上。
精确一点说,是落在她身旁这几个人的身上。
噢喔,这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她溜进宴会,无意间碰上的,似乎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任何动作都能引来注目。
「怎麽办?怎麽办?我去找衣笙来替她瞧瞧好了?」花穗紧张极了,慌慌张张地把环保背袋塞给丈夫,拔腿就去找搬救兵。
冷天霁扯住妻子,不让她溜开。
「别急。」
「怎麽能不急?人命关天啊!」花穗直跺脚。
「「豺狼」可以处理。」冷天霁淡淡地说道,跟同伴交换一个眼神。
「真的吗?」花穗停下脚步,轻咬著唇,按压下心中的罪恶感。煦煦因为吃了她端来的蛋糕,差点倒地不起,她心里难过极了。
煦煦感觉到,抱著她的那个男人,轻轻的点头。就算没有睁开眼睛,她也能感觉到,那人锐利的目光瞅著她,默默瞧著。
她能确定,就是这个家伙,从她踏进饭店起,就盯上她。别人是怎麽称呼他的?
豺狼。
这个代号,让煦煦打了个冷颤。
「这是什麽?」冷天霁打开环保背袋,拿出包装妥当的塑胶袋,怀疑的目光在妻子脸上挪移。
「呃,食物。」花穗硬著头皮回答,小脑袋垂到胸口,不敢看他。
「什麽食物?」
「嗯——焗烤花椰菜。」她只敢盯著装得鼓鼓的塑胶袋瞧。
背袋的底部,是一包沈重而坚实、香味四溢的东西,被仔细地包上多层塑胶袋,还用胶膜封好,包装得格外慎重。
「这个呢?」
「烤牛肉。」声音好小。
「我记得,这个是今晚的主菜。」
「呃,我在厨房看到它,好像很好吃的样子,而且够我们吃好多天。」呜呜,她勤俭惯了,老是觉得那一大块烤牛肉在哀求著,要她把它带回家。
「它们应该在盘子里,而不是你的袋子里。」冷天霁缓慢地挑起浓眉。
花穗尴尬地笑著,眼儿左瞄瞄、右瞟瞟,不敢看他。
「我想,既然没什麽人吃,不如就带回家,当我们的存粮。」她实事求是地说道,盯著那袋食物瞧。
接下来的几天,餐桌上会供应的,就是今晚打包回去的菜色。要是现在招供,老公会不会勒令她把「战利品」全放回盘子里?」想到这里,她的心就在淌血。
低沈浑厚的声音,在煦煦的脑袋上方响起,盖过一旁夫妻的讨论。
「你醒著。」卫浩天简单地说。
这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断定她尚未昏厥。
「唔——」她想说话,但胄中酸液翻滚,表情活像吞了满口钉子。
不行,她不能开口说话!她一开口,肯定会吐出来。
「她吃了什麽?」卫浩天看向花穗,静静的询问。那态度与其说是礼貌,不如说是疏远淡漠。
花穗本能地靠向丈夫,在凌厉的目光下感到不安,很想躲起来。
这个安全主任是丈夫的朋友,绝对不会伤害她,但她老觉得他的眼睛好冷酷,没有感情的成分,看得人心里发毛。
「只是一口蛋糕。」她小声的说。
卫浩天端起蛋糕,眯眼审视,再转头看著手中的软趴趴的小女人。
他把蛋糕凑近煦煦,她脸色唰的发白,小脑袋用力狂摇,坚决不跟蛋糕接触。
就算没办法开口,也充分表达,她对这盘蛋糕的恐惧。
「唔——唔——」不!不要再拿这可怕的东西喂她了!
「看来,这位小姐不欣赏甜点。」冷天霁下了结论,视线扫过蛋糕,黑眸缓慢地眯起。
花穗缩缩脖子,左脚已经跨出开溜步伐。可惜溜得太慢,功败垂成,走没两步就被拎回来。
「餐点是交由你负责的?」冷天霁挑眉,将妻子举到眼前。
「是啊!」她点头。
他迅速看过现场的菜色,怀疑更深。
「你换了厨师?」他重金礼聘的法国名厨上哪里去了?
「呃,我找的厨师比较便宜。」花穗靠在丈夫耳边,用最小的声音说。她这可是帮他省钱,先前那个法国厨师,价钱实在高得离谱呢!
她这麽替他著想,他会不会很感动?
冷天霁的反应,是双眼一暗,额上的青筋抽动。
找到罪魁祸首,卫浩天动手,左掌聚为手刀,轻敲煦煦的颈项。只是一下轻击,力道用得恰到好处,没伤到她分毫,却能让她脱离苦海。
「咳咳!」梗在喉间的蛋糕,总算被煦煦吐出来。她捂著喉咙,死里逃生似的喘息,恐惧地瞪著那一小口蛋糕。
当场,有人摔掉手中的餐盘,惊疑不定的瞪著食物;有人的反应更激烈,直接冲进厕所催吐。
「谢谢。」她整个人偎进卫浩天的怀里,丰润的浑圆贴著他的胸膛,姿势尴尬极了。
先前被噎得没办法,还可以赖在他怀里,现在状况解除,他可以松手了!
「请放开我。」煦煦低声说道,头一次跟男人这麽靠近。
她想要站好,却力不从心。长时间的缺氧,让她手脚虚软,脑子里也一片混沌,只能勉强保持清醒。
「你站不住。」低沈的声音同样冷漠,更别提是松手。
呜呜,就算她站不住,他也不需要靠得那麽近吧?
老天,他好高大!灼热的体温,将她都包裹住,让她从双颊到脚趾,都感受到他结实有力的身躯和……
味道。
不是古龙水,而是男人身上原本的味道。
煦煦浑身不自在,断定这个男人肯定不是绅士,竟然吃她这落难淑女的豆腐,手搁在她的腰上,非但不肯挪开,还握得很紧。
讨厌!
握得这麽紧做什麽?怕她逃了吗?以她现在的情形,根本连爬都爬不动。
身旁的人愈聚愈多,凑过来「关怀」,瓜分稀少的新鲜空气。
煦煦做深呼吸,没想到视觉效果好得惊人,低胸礼服下的丰盈呼之欲出。男宾们看得血脉贲张,也跟著深呼吸。
呼、吸——一大票人跟著她抽气,差点要得呼吸急迫症,全体呼气、吸气的声音像抽风机一样,次次作响。男人们的目光全盯著她胸口,想分享一点春光。
「我想,我可以带这位小姐去休息。」一个男人自告奋勇,走上前来,想从卫浩天手里接过煦煦。
「放手。」
手才伸到一半,冰冷的语句响起,把男人冻在原地。
他的口吻很冷淡,眼神却吓人极了。
「呃,我想——」
「滚。」简洁明了的单字。
男人全身剧烈发抖,在凌厉的目光下,迅速地收回双手,连滚带爬地奔出人群,不敢造次。
卫浩天淡淡的扫了四周一眼,目光凌厉冰冷,加上毫无表情的冷酷模样,让心有遐想的男人,像是被当头浇了一桶冰水,全吓得缩回视线。
所有人都心里有数,跟这种男人争夺,绝对只有死路一条。美人再找就有了,命可是宝贵得很啊!
怀里的俏人儿半闭著眼,没察觉四周暗潮汹涌,双手软软的搭在他肩头。
煦煦支撑不住,眼神朦胧,红唇轻启,软馥馥、香暖暖的身子靠在卫浩天身上,不断喘啊喘。几次自立自强,想要站好,最後都功败垂成,反倒像是在挑逗磨蹭。
「拜托——我、我们,可以离开这里吗?」她虚弱地说道,怀疑会当众死於窒息。
卫浩天低头,看著她酡红娇艳的粉颊,深邃黝暗的黑眸,闪过幽暗的光芒。
他举起手,粗糙的指尖画过她粉嫩的肌肤。
煦煦轻咬著唇,无意识的轻吟,觉得脸上有些痒。
「拜托。」软软的嗓音,听得人骨头都酥了,没人知道她正在心里嘶吼。
空气!拜托,不要再围过来了,滚远一点,快给她新鲜空气!
要是她有力气爬起来,绝对会拿软木塞,塞住这些旁观者的鼻子,制止他们呼吸。
「在这里也问不出什麽,请带她去休息。」冷天霁交代道。
一个剧烈的动作,煦煦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抱起,接著她身下这个庞大的「代步工具」开始移动。
就像摩西过红海似的,人群乖乖的让开一条路,看著卫浩天抱著煦煦离开。
男人们擦著口水,碍於那冰冷的目光,不敢上前半步;而女人们手脚发软,恨不得踹开煦煦,取而代之,昏厥在卫浩天怀里。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两人风光退场。
「我也去。」花穗自告奋勇,想去照顾病号,更想乘机开溜。
「别打扰他们,「豺狼」有事要问她。」冷天霁仍保持温和的笑容,只有微眯的双眼,暗示他心情不太好。
「但是——」花穗咬著红唇。
「没有但是。」冷天霁不容辩驳,拎起她的领口,让那双修长的腿儿离地。
「我也有事要问你。」他眯起眼睛,将意图逃离现场的妻子带回办公室。
花穗抱著打包好的食物,乖乖被拎回去。临走前,她还哀怨地瞥了一眼煦煦消失的方向。
呜呜,没办法了,只能自求多福了!
☆☆☆空气从浑浊,逐渐变得清新,吵杂的人声也消失不见。
男性的步伐很沈稳,带来规律的晃动,让煦煦觉得好舒服。她低哼一声,像只猫儿似的,侧头在脸畔的衣料上磨啊磨。
先前缺氧的难受,跟那一口可怕甜点的折磨,在离开人群後,影响力大减,她的精神慢慢恢复,紧拧的柳眉松开,神智还是昏昏沈沈的,所有反应,还属於本能动作。
这个人要抱著她去哪里?医务室吗?
步伐停了,她茫然地抬起头,困惑地看著四周。
怪了,这间医务室,怎麽很像是一间卧室?连她坐的地方,都像是一张又大又软的床。
还没看出个端倪,强大的力量陡然扣住她的下颚,让她好疼。
「好痛。」她低呼一声,勉强睁开眼睛。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好看的男性脸庞。他的五官有如鬼斧神工,深刻俊美,又透著绝对的严峻,让人胆怯。一双剑眉斜剔扬锐,衬托著那双黑眸,显得更加凌厉。
好漂亮的脸,比她想像中的恶魔还要英俊。
现在,这英俊的恶魔满脸阴鸷,逼近她的脸,充满威胁地瞪著她。她不知死活,再度赞叹,怎麽会有男人长得这麽好看?
「你是谁?」问句响起。
「唔——」
「说。」平淡的询问,附赠令人疼到想哭的手劲。
「放手,好痛好痛。」小脑袋左摇右晃,却还是逃不过他的掌握。
热烫的气息吹拂在耳边,掠过她的发,带来酥痒的感觉,跟冷酷的拷问形成强烈对比。
「说了,就不疼。」
卫浩天低下头,双眼闪烁异样的光芒,从粉嫩的腿儿,一路看到纤细的腰、丰润的胸,以及美艳的小脸蛋。
这麽美丽的女人溜进宴会,肯定别有用心。她媚眼如丝,半躺在他怀里要求独处,是想提供私人服务?
他不是什麽君子,而是惯於掠夺的男人,送上门来的肥肉,不可能往外推。
更何况,她如此美艳动人,的确让他心动。从第一眼起,他的视线就挪不开。
理智要他维持冷静,查出她的身分,欲望却让他疼痛,几乎想不顾一切,将她拖抱进房内,恣意地享用。
「煦煦,梁煦煦。」她吸吸鼻子,疼得不断轻吟。
强大的手劲松了些,还是箝制著她,不让她挣脱。
呜呜,这男人好讨厌,用这种烂把戏问女人的名字就算了,还把她捏得好疼。
「你混进来,有什麽目的?」卫浩天沈声问道,语调平稳,没有起伏。
「目的?」她呆滞地重复,睁开朦胧大眼,一脸茫然。
煦煦没发现,自个儿泄漏了不少春光,提供不少额外服务。柔腻的酥胸、修长粉致的腿儿,全溜出来跟他打招呼。
「我是来吃东西的。」她照实回答。
浓眉拧了起来,不满意她的回答,表情酷得很。
「我特地来吃东西,但是那些菜都好难吃。」她委屈地说道,水嫩的红唇微嘟,在娇媚中,添了些许稚气。
眼前的俊脸,还是冷硬得像石像,只有眸子亮了几分。
「我不说谎的。」她强调,坐在床上伸出食指,左摇摇、右晃晃。
卫浩天挑眉。
唉,真是的,这个俊帅的男人并不相信她呢!
脑袋好重,煦煦撑不住,整个人往後躺。还没碰到床面,颈子後就多了一只手,稳稳的把她撑住,转眼又把她拉回来。
卫浩天看著手里的小女人,浓眉蹙紧,严酷的面容上,多了怀疑。
「你不相信吗?」她可怜兮兮地问,全身放软。因为被抱得太舒服,她索性毫不反抗,瘫软在他手里。她喜欢他的体温,也喜欢他的味道,有让人安心的感觉。
好矛盾啊,他的视线让她不安,为什麽气息却又能让她安心?
这次,卫浩天摇头,当作回答。
「我是来吃东西的,但是,你们都把好吃的东西藏起来了。」太可恶了,开饭店怎麽可以藏私。她肚子好饿,好吃的东西都藏在哪里?
寂静的卧房里,只有她饥饿的肠胃,发出哀伤的抗议。
煦煦闻到某种香醇的味道,很淡很淡,却逃不过她灵敏的嗅觉。
抗拒著脑袋的昏沈,她抬起头,像小动物般嗅著,闭上眼睛,全凭本能动作,一双小手顺著香醇的味道摸去。
掌心只感觉到男性的炙热体温,还没碰到他,小手就被牢牢握住。握住她的那只手强而有力,粗糙却温热,摩擦在肌肤上,有说不上的异样刺激。
她也不在乎,专心一志地寻找美食。柔嫩的唇儿半开,愈靠愈近,本能的伸出舌尖,轻轻的舔过,舌尖的味道,让她笑开了脸。
啊,好吃的东西藏在这里!
小嘴饥渴地往前贴,香嫩的小舌想找好吃的东西,却探进某种热烫湿软的——咦!?
这是什麽?热热的、烫烫的,有种她不曾尝过的味道。
醇厚细致的味道,跟强烈的气息混合,形成更魅惑的感觉。她闭紧双眼、缓慢的挪动小舌,专心的品尝,舌尖在其中翻转,用每个味蕾去感受。
朦胧之中,她腰间一紧,强大的力量提起她。她低哼一声,张开贝齿咬住,舍不得让到口的「美食」溜了。
「唔——不、不要跑——」她口齿不清地说道,双手被困,不能蠢动,唇儿还是贴住不放。
嫩嫩的唇上,只觉得又酥又麻,让她全身发软,忍不住低吟出声,既困惑又迷惘。那种感觉好奇怪,像是有东西或轻或重地啃著她的唇,仔细品尝柔嫩的唇瓣。
啊!
怎麽回事?这「食物」反咬她呢!
不但如此,对方开始反攻,反客为主地将她的舌推回来,她措手不及,反倒成了被浅尝深吮的那个,丁香小舌被纠缠、追逐,吻得心儿慌慌乱乱。
软弱的小手,搭在他肩上,揪紧男性衣物。
煦煦轻哼著,舌尖尝著复杂的味道。这味道说不上美味与否,却强烈诱人,让她舍不得松口。
热辣的感官飨宴,对她来说,太过陌生刺激,根本不是卫浩天的对手,早被他吻得全无招架之力。美食跟情欲,原本就同样诱人。
当炙热的胸膛,贴上半裸的酥胸,摩擦挑情时,她早已昏了头,晕晕的任凭摆布。
隐约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却又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况且,他热烫的唇舌、他沈重又扎实的重量、他结实精壮的肌肉,都让她好舒服——嗯,这麽舒服的事,不可能是坏事吧?
小脸蛋上浮现微笑,酥软地任他乱摸,大手探进衣服里时,她以轻颤作为回应,还发出引人犯罪的轻哼,完全不知道,自个儿已经大难临头。
她喜欢他的气味、他带来的感觉,酥麻热烫,让她颤抖不已。
美中不足的,有强大的力量握住她的手腕,拉过她的头顶。卫浩天以单手摸遍她的身子,却又不许她碰他。
不过,在火烧似的快感下,她的遗憾很快被抛在脑後。当他炙热的唇舌含住她敏感的耳珠,她只能颤抖,发出低低的哼叫。
她喘息著,被陌生快感折磨,脑子里乱极了,在他身下翻腾,身躯紧密摩擦著。暗红色的丝绸,在黝黑大手的摸索下,三两下就落了地。
就连枷锁似的内衣,也在灵巧的大手下,轻易被解开——
第三章
轻柔的音乐声响起,流泄在室内,衬托春意浓浓。
紧接而来的,是惊天动地的咆哮。
「豺狼,你在哪里!?」神偷的怒吼,从客厅传来,差点把屋顶给掀了。
煦煦迷蒙的睁开眼,像鸭子听见春雷,不知该做何反应。
那声怒吼吵得很,穿透昏沈的迷雾,而小马甲被解开,新鲜的冷空气灌进肺中,也让脑子清醒了一些些。
她开始困惑,为什麽自个儿会光溜溜的躺在床上,身上还压著一个健硕高大的男人。
更令她想不通的,为什麽他的嘴会吻著她的、她的——那里,而他的手,会摸揉著她的——呃、她的——身上的压力骤减,卫浩天拔身而起,俐落地下床,往客厅走去。黝黑结实的身躯是半裸的,衬衫搁在床上,刚好盖住一头雾水的煦煦。
通讯萤幕上的神偷,瞧见从卧室缓步踱出的卫浩天,立刻蹦得半天高。
「小偷!」神偷指控,对著萤暮龇牙咧嘴。
卫浩天冷眼横眉,没有反应。
「还给我!」
「还什麽?」
「还问!当然是那个美女,你把她藏哪里去了?」
「不关你的事。」卫浩天回答得轻描淡写。
「喂,她可是我先看上的,你别以为用安全主任的名义,就能把她带回房里。」
「我有事要问她。」
「哼,孤男寡女关在一起,能问啥?连衣服都脱到一半了,可别跟我说,你有事问人的时候,都不穿衣服的啊!」神偷用鼻子喷气,一脸鄙夷。
「你打扰了我。」卫浩天双手环在胸前,看著视讯萤幕,冷酷的模样,像是身处战场,而不是春意盎然的卧室。
「你抢了我的猎物,还敢说我是打扰?说,她到底在哪里?」神偷跺脚,埋怨自个儿慢了一步。
怪了,那女人有特殊嗜好吗?怎麽会放著热血男儿不选,反倒跟了豺狼?抱块冰块,只怕都比抱这家伙温暖!
「她在我床上。」
「床上!」神偷倒抽一口凉气,火气全灭了,双肩绝望地垮下。完了,都上了床,豺狼的手脚这麽快,美人儿肯定被吃了。「我们必须讨论一下朋友道义的问题。」他叹气。
「以後再讨论。」提议被驳回。
「为什麽不能现在讨论?」神偷抬起头来。
「我在忙。」
「忙什——喂!你做什麽?喂——」怀疑的音调,在卫浩天走近萤幕时,陡然拔高八度。「姓卫的,我警告你,不要挂我电话,我会——」
卫浩天勾起嘴角,浮现一丝狞笑,不给神偷申诉抱怨的机会,单手一扯,几条精密的线路已被硬生生扯断。
啪!
萤幕转为黑暗,四周恢复岑寂。
高大的身躯,结束外在干扰後,回来准备再接再厉。他走到卧室门口,却停下脚步,不再前进,只是挑起浓眉,瞪著空荡荡的大床瞧——那女人不见了,床上只剩下礼服跟内衣。
卫浩天拿起形制特殊的内衣,指尖摩掌著,感受上头残留的温暖与幽香。
衣服都扔在这儿,她是光溜溜地逃走的?
起居室的另一端,传来细微的动静,利如鹰隼的眼睛转向。
他缓慢地走过去,高大的身躯挪动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步伐牵动结实肌理,全身内蕴著无限力量。那强大的力量,能轻易置人於死地。
这房间位於顶楼,设备奢华舒适,占地涵括了整层楼。
落地窗外,甚至有著宽阔的游泳池。冷天霁为了请来他,勒令属下,务必提供最优渥的条件,将他伺候得舒舒服服。
其实,睡在什麽地方,对他来说都没有差别。
他不太常睡觉,就算是睡,也睡得很浅,每分每秒都在警戒,稍有动静,就会清醒。偶尔入睡,梦里是一片黑暗。
起居室里空无一人,声音来自厨房。
卫浩天来到厨房门口,双手环抱在胸前,冷眼旁观。
在厨房内发出噪音的是煦煦,她只穿著男用衬衫,修长的腿儿光溜溜的,忙著在冰凉的地板上东奔西跑,像打家劫舍的抢匪般,搜刮战利品。
小马甲一被脱下,她像是被撕了符的孙悟空,总算有了行动能力。
卫浩天跟神偷通话时,她脑子恢复正常运转,坐在床上搔头,还想不通,为什麽会光溜溜的躺在陌生男人的床上。
困惑归困惑,民生问题必须先解决,她决定先找些吃的,祭了五脏庙後,再来慢慢的想。
煦煦踹开小马甲跟礼服,泄愤地踩了两脚,才穿上仍有馀温的男用衬衫,爬下大床。她靠著本能摸向厨房,寻找可以马上食用的东西。
她边走边骂,用所知的有限词汇,骂臭发明那件该死马甲的家伙。直到进入厨房後,咒骂才转为欣喜赞叹。
太好了,这里可是宝山呐,虽然食物未经调理,但是材料都好极了。她找出一瓶刚开的红酒,还从冰箱里拿了起司跟火腿,再一扭纤腰,用粉臀儿推上冰箱门。
她瞪著被塑胶膜捆得紧紧的火腿,知道自己刚刚那蠢样,究竟是像什麽了。
「来吧,我帮你解脱吧!」她把火腿剥开,豪气地一咬,嚼著鲜美的火腿,再去开那半瓶红酒。
啵的一声,软木塞拔开,酒香弥漫房中,她深吸了一口气。
哇,好棒的香气,醇厚细致,肯定是高级品——不过,奇怪了,她怎麽觉得,这气味有点熟悉,像是在哪里闻过?
她蹙著眉头,吮著沾了酒的食指,努力的回想。
嗯,她先前尝过这味道,那时这味道还融合了某种热热的、烫烫的——呃!
记忆回到脑中,粉脸突然变得又烫又红。
老天,她真是恨死了自个儿找美食的惊人直觉,就连别人先前喝的好酒,她也能闻得出来,进而撬开对方的嘴,硬要分一杯羹——想起先前做的丢脸事,煦煦发出挫败的呻吟,恨不得地上有个洞,能跳进去,永远把自个儿埋起来。
天不从人愿,被她「骚扰」的男人,正站在厨房门口。
「回来。」浓眉紧拧,对她的临阵脱逃,感到非常不满。
「回哪里?」煦煦小心翼翼地问。
「床上。」
「回床上做什麽?」
「要你。」他说得理所当然。
她的反应是迅速跳开,大眼瞪得圆圆的,拿火腿充当武器,阻挡在胸前,紧张的模样,像他是什麽严重传染病的带原者。
「你能跟来路不明的女人上床?」如果记得没错,他刚刚还捏著她的下巴,逼问名字跟来历呢!
卫浩天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能问出任何我想知道的事情。」
她打了个寒颤,不敢去想,他会用什麽方法「逼供」。好在祖宗保佑,她清醒得快,不然肯定被这家伙吃乾抹净了!
她不是碰上见义勇为的英雄,而是遇上一头饿狼,正准备把她拖回狼穴里,先剥得精光,再吃下肚去。
「冒昧的问一下。」她凝聚勇气,接连深呼吸,才有办法开口。「你,呃,为什麽要剥我衣服?」不问出答案,她心里就是忐忑极了。
「你先挑逗我的。」
煦煦倒抽一口气。「我没有。」她抗议。
「你有。」抗议驳回。
「没有!」
他耸肩,维持原判,锐利的眼睛盯著她的脸。「那不重要。」
「怎麽会不重要?说!你这家伙是谁?竟然趁我神智不清,把我抱到这里来,谁晓得你想对我——对我——」神智清楚後,她的脾气也大了起来。
黑眸闪过一抹光亮,冷漠的面具,因为恼怒而出现裂缝,旋即又恢复正常。
「我是卫浩天,这间饭店的保全由我负责。抱你回来,是基於你的要求。」他冷酷地回答,瞪视著她。
「骗人,我才不会做这种要求!」她跳了起来,满脸通红。他他他,他是在说,是她要求让两人独处的?
卫浩天瞥向落地窗,楼下广场仍是人潮汹涌。「宴会上的人都可以作证。」
「喔。」她缩缩脖子,没敢再坚持。
真的吗?真的是她要求的?她很努力、很用力地回想,隐约想起一些片段。
只是,那些对话、举止,都让她默默流了一身冷汗。该死,她先前一定是缺氧到神智不清了,不然怎麽会——在她回想得心儿怦怦跳时,卫浩天皱起浓眉,首度出现厌烦的表情,霸道地掌握话题。
「你没兴趣吗?」他双手环抱,口吻冷淡。
「什麽兴趣?」她被问得一头雾水。
「做爱。」
直接的回答,吓得她脸色苍白,连忙用力甩著小脑袋。
得到答案,卫浩天略微点头。「走。」连下达逐客令,都是单音节。
煦煦松了一口气,悬著的心落了地。好险好险,这家伙还算讲理,懂得顾及她的意愿,见她不肯,倒也放弃得很乾脆,没有企图来硬的。
「嗯,那个,呃,请借我几件衣服。」她小声地说道,不敢只穿著男用衬衫就走出饭店。
「你自己有。」
「那又穿不回去。」她可不想抱著柱子,被他踩屁股。
「有借有还。」他双手抱在胸前,睨著她。
哼,这人怎麽这麽小器,几件衣服也要斤斤计较!
「那我替你做些食物,让你吃些好料的。」煦煦提出条件,打算用绝赞的厨艺,交换几件衣服。她在厨房里看了看,考虑著该从何著手。「这间厨房好棒,但是,为什麽这麽乾净?」她拿起光可鉴人的平底锅,看见里头有个女人,长发凌乱,红唇被吻得肿肿的,正回望著她。
「我不做菜。」
「为什麽?」浪费这麽棒的设备,简直是犯罪!
「不为什麽。」
「你不会?」她一脸同情,像是不会做菜,是世上最可怜的事。「吃不到好吃的东西,是很可怜的。」想起缺氧昏沈的时候,吃下的那一小口蛋糕,娇躯又抖了几下。
他厌恶地看了她一眼,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煮好就端上来。」他简单地下达命令,转身走向客厅。
煦煦耸耸肩,怀疑自个儿是不是伤到他的男性自尊了?不少男人似乎都有这怪毛病,提到厨房里的事,脾气就大得很。
虽然设备很棒,但是材料不足,她这个巧妇再厉害,也难为无米之炊,她勉强凑用现成的蛋糕浸入那瓶红酒,再抹上打好的细致奶油,接著洒上从巧克力上,克难磨下来的可可粉。
她把成品小心翼翼地端到他面前时,俊脸上的浓眉,打上好几个结。
「这是什麽?」
「提拉米苏,义大利式的甜点,用奶油跟浸过酒的蛋糕,做出湿润的口感,然後——」她解说得正高兴,却被他抬手打断。
「我讨厌甜食。」卫浩天瞪著她。
「很好吃的,我用人头保证。」
「我讨厌甜食。」他重复。
「肯定好吃。」煦煦坚持,只差没拿叉子亲自喂他。
「要是不好吃,你跟我上床?」他冷眼看她,看向他比较感兴趣的「甜点」。
输人不输阵,她受得了别人质疑她的人,可受不了别人质疑她做的甜点!
「好!」她答应。
嘿嘿,老兄,一口,只要一口!包准好吃得连舌头都吞掉!
他举起银叉,切下一小块,放入口中,怀疑厌恶的神色,随著那口提拉米苏,迅速的融化。表情虽然仍旧冷硬,但他的黑眸中,闪过一抹惊奇。
煦煦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噙著自信的微笑。
「我合格了吗?」她明知故问。
半晌之後,卫浩天才缓慢的点头,手中的银叉倒是继续动作,将甜点一口口放进嘴里,小小的甜点迅速消失不见。
「那麽,按照约定,请借我几件衣服。」
「离开这个楼层,自然会有人帮你。」他伸手指向大门。
「那就谢啦!」煦煦扬手,转身往专用电梯走去,没有再回头。
看著她离去的窈窕背影,深幽锐利的黑眸,闪过复杂的光芒,紧盯著她,始终不肯移开。
即使甜点美味得销魂,他还是想跟她上床。
☆☆☆春日暖暖,和风吹得好舒服。
这个平凡社区的早晨很宁静,学生与上班族行色匆匆,只有少数几个人,在经过一条寂静的道路时,会转身走进一间雅致的蛋糕店。
蛋糕店里飘出甜香,以及咖啡的浓郁气味,招牌上写的是法文,字体颇为艺术,漂亮繁复,明显出於女性手笔。店名很特殊,引人玩味。
恶魔。
落地玻璃窗的後方,摆放著蛋糕店里都会有的冷藏柜,里头摆满各式各样、精巧玲珑的小蛋糕,每一种小蛋糕前,都摆放著一个小巧的名牌,用和招牌同样的花体艺术字写上名字。
每一个蛋糕都像一个小巧可爱的艺术品,明亮的光线照在小蛋糕上,将糖丝及奶油做成的纹饰映照得闪闪发亮,让人口水流了满地。
店内的座位坐了八分满,穿著围裙、绑著马尾的煦煦站在柜台後,使出浑身解数,喂饱晨间的这批客人。
柜台前只坐著娇小甜美的蜜月,正埋头在笔记型电脑里,奋力写著小说。她是言情小说作者,总是到店里来写稿,顺便解决民生问题。
写没两行,蜜月打了个喷嚏,她抽了张面纸,擤擤鼻子。
「煦煦,请给我一杯水,我要吃药。」这几天又冷又热的,她一不小心,跟著赶流行,也患上感冒。
「你去看过医生了?」煦煦端来一杯温开水。
「在赶稿呢,哪里有时间?不过,我跟阿寿拿过药了。」她拿出药包,愁眉苦脸地把药片分成四等分,才能勉强入口。「你看。每个药片都有十元硬币大小呢!」她抱怨著,恨极了开药的淳于寿,为何专挑大尺寸的药片给她。
大夥儿一起长大,好歹算是青梅竹马,交情够久了,也没啥深仇大恨,为什麽专拿这种难吞的药给她?
「这是给人吃的药吗?」蜜月皱起眉头,瞪著药片瞧。看那尺寸,很像是给马吞的药呢!
「十元硬币大小?那不是仙渣饼才有的尺寸吗?」煦煦偏头想,提出心中疑问。「你也不要老跟他拿药,该去看看医生了。」
「阿寿就是医生了啊!」蜜月耸肩,把握时间继续埋头写稿。
煦煦张开嘴,还想说些什麽,却看见有人推门走进来。门上有个复古造型的铃铛,在客人推门时,便被撞得叮当响。
「欢迎光临。」她亲切的打招呼,从柜台後方走出来,端详著新来的客人。
对方是个陌生的年轻美女,长长的黑发像丝缎一样,还缠著珊瑚色的发带,先前不曾来过。她略微点头,挑了张靠窗的空位坐下,姿态优雅从容。
「小姐,需要我做介绍吗?店里有供应蛋糕,也有几份简餐,以及——」
「都不用,请给我茶就好。」对方淡淡地说道,甚至没有伸手接菜单。
煦煦有些错愕,随即点头。客人的要求千百种,她早已习惯应对。虽然,对方不吃她的蛋糕,让她有一点点的失望。
「绿茶吗?」
「抹茶。」
「好。」煦煦点头,转身去处理。
她回到柜台後方,取出日式抹茶,先将白瓷茶壶跟茶杯用热水烫过,再舀人抹茶,将抹茶送上长发美女的桌子。
「新客人?」蜜月在她回来後,趴上柜台说话。「好漂亮呢,却也好冷淡。」
「没见过,说不定是新搬来的住户。」煦煦耸肩,低头切著草莓,放入小锅里去煮成草莓酱。
蜜月嗤之以鼻,小脑袋左摇右晃,又把视线移回笔记电脑上,嘴里倒是嘀咕个不停。「这社区哪里还会有新住户?那些流氓到处闹事,非要逼得大家卖地,不举家迁离就不错了,怎麽还会有人敢搬来?」
最近这些日子,卖地的事情闹得大家都不愉快呢!
门口的铃铛又被门撞响,高大的身影跨步走了进来。煦煦听到铃声,停下手边的工作,笑容灿烂地抬起头。
「欢迎光——啊!」
赫!
怎麽是他!?
「临呢?临哪里去了?」听不到习惯的台词,蜜月从笔记电脑中抬起小脑袋,奇怪地望著她。
煦煦看著走进店里的男人,笑容僵在脸上,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太过震惊,她甚至没听到蜜月的问题。
他怎麽会来?又是怎麽找到这里的?
她瞪著他猛瞧,想起他身为那间大饭店的保全主任,自然有著某些管道,要调查出她这个小老百姓的地址职业,乃至於祖宗八代,只怕都是轻而易举的。
卫浩天迳自选了个靠角落、面对门口的桌子,靠墙坐下。他的态度从容,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
煦煦呆呆地看著他,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过了半分钟,才猛然记起来者是客,她应该过去招呼才是。
她在柜台里瞎摸老半天,捏捏抹布、擦擦桌面,等勇气储蓄够了,才紧张地拿起店里的菜单,走近角落的卫浩天。
「先生,请问要吃些什麽?」她把菜单递给他,露出职业性的笑容。
卫浩天翻开手工制作的菜单,闻见香草乾枯後的气味,以及蛋糕的甜香,浓郁诱人,就像他身边的女人。
蓝色忧郁、粉红爱情、热带鱼——每种蛋糕都取了很有趣的名字,他修剪整齐的指甲、修长的手指,缓慢地抚过一个又一个漂亮的字体。
他的动作,让煦煦浑身莫名燥热,身体无端回忆起那晚他抚触自己时,指腹的粗糙和温热……
他继续翻页,抚著漂亮的花体字。
世纪黑森林、水果嘉年华、珍珠泪、公主、巫婆——恶魔?
食指停在恶魔上,他抬起头,挑起浓眉。
「那——呃,那是巧克力慕斯,我们店里的招牌蛋糕。」她红著脸开口解释,却因紧张过度,差点咬到舌头。
煦煦的心怦怦跳个不停,像有小鹿在乱蹦乱跳,也不知是因为他的到来而忐忑,还是因为无法忘掉,他的手指在她身上抚过的感觉。
「我要一个。」
「啊?」脑海里全是那晚的情景,突然听见他的声音,她吓了一跳,握在手中的笔掉落在地。
「我要这个。」他重复,精光四迸的眼睛,扫过她的粉脸。
要什麽?蛋糕,还是她?
天啊,她在想些什麽!?
煦煦羞得满脸通红,忙蹲下捡笔。怕自个儿的想家力一飙十万八千里,她不敢再看他,只顾低头写著单子。只有她知道,握笔的手抖得厉害,写在纸上的字,活像鬼画符。
「要喝些什麽?」她又问。
「咖啡。」
他面无表情,冷眼看著她。「那有什麽差别吗?」
坐在柜台旁的蜜月,听到煦煦的傻问题,忍不住爆笑出声。
「啥?」煦煦瞪大了眼,一时间还无法回神,慢了好几拍,才领悟自己问了什麽。
「喔,天啊,我——我我我的意思是,你要热咖啡还是冰咖啡?」一张小脸轰的转为烫红,连忙结巴地解释。
「热的。」
她尴尬极了,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匆匆点好餐立刻逃难似逃开,忙著去处理餐点。
可平常非常熟悉的工作,今天全走了样,她的厄运,似乎从他走进店里的那一秒,就已经注定。
煦煦才进柜台,就踢到柜角,痛得她龇牙咧嘴,差点流出泪来。当她拿取架上的杯盘时,差点打翻旁边一排的玻璃杯。磨咖啡豆时,她甚至忘了将咖啡机上的盖子盖好,结果喷得自己一头一脸。
天呀,她到底在干什麽?
她欲哭无泪,尴尬又无力地蹲在柜台里,悲哀地拿起纸巾擦脸。
「喂,你怎麽回事呀?」蜜月趴在柜台上,探头进来,好奇地看著。
「没什麽,只是在走霉运。」她叹气。
蜜月的眼睛转了转,先将正在撰写的档案关闭,接著又兴冲冲地凑过来。「那个男的是谁?」她问。
「那家饭店的保全主任。」煦煦左右摇晃小脑袋,再拍拍粉颊,清乾净头上脸上的咖啡粉。
她努力维持镇定,站了起来,将重新磨好的咖啡粉倒进玻璃器皿内,再将煮咖啡的器具组合好,然後倒水点火,再把装著咖啡粉的器皿斜插上去。
一阵忙乱间,煦煦抬起头,发现大门被推开,那个头发上缠著珊瑚色发带的美女,已经起身离开。桌上搁著几张钞票,抹茶却还是满的,碰都不曾碰过。
唉,看样子,这长发美女的胃口不太好呢!
她守著咖啡,没有离开柜台去收钱,在收回视线的时候,忍不住又看了卫浩天一眼。
「他来这里干啥?」蜜月瞪大眼睛,回头看著角落的男人。
「吃蛋糕。」煦煦嘟囔著,心里更加忐忑。
怪了,他不是不吃甜点的吗?难不成是她那天的表现,让他改变了想法?
这念头一闪,让她心里甜甜的,不禁暗自窃喜。
嘿嘿,早说过了啊,她的蛋糕可是天下绝品呢!只是,瞧他那德行,又酷又冷,她心里不禁又动摇。
可能吗?他是被她的甜点收买了,还是另有意图?
「他长得很帅耶,是不是看上你了?」蜜月小小声地说,整个人凑上前,笑得贼兮兮的。
「才——才不是!你想太多啦!」煦煦小脸再度瞬间烧红,忙弯下腰去取蛋糕。
「还是你煞到他?」蜜月发挥小说作者的本领,努力胡乱联想。
「才、才才才没有!」煦煦回头否认,俏脸红得像番茄。「你不要乱讲话啦!」
「有问题喔!如果没有,那你脸红什麽?」蜜月摇摇食指。
她咬咬红唇。
「我高兴脸红不行喔?」为保颜面,她硬拗。
「行行行,当然行。」蜜月频频点头,脸上的笑意可不是那麽回事。
煦煦瞪了她一眼,挟了块酸樱桃起司,搁到蜜月面前。
「吃你的蛋糕啦!」最有效的方法,是堵住这小妮子的嘴!
「是。」收下蛋糕,蜜月当然懂得住嘴。她一边贼笑,一边吃著,不敢把煦煦逗过头,怕惹毛了老板娘,以後折扣全部取消。
热水滚沸,煦煦将装著咖啡粉的玻璃器皿插正,看著滚水沿著管子往上升。
她悄悄选了个角度,又开始偷瞄卫浩天。
他到底为什麽而来?
搅拌著滚沸的咖啡,她再瞄他一眼,却正好对上那双锐利深幽的视线,慌得她差点弄翻煮到一半的咖啡——喔,天啊!
眼看整个器皿都要翻倒,她情急之下,直接伸手扶正它,柔嫩的掌心直接跟热烫的玻璃接触。
「好烫,可恶!」煦煦惨叫,连忙冲冷水,冷却烫到的手指。
讨厌,都是他害得她笨手笨脚的!
她气恼地再瞄他一眼,决定要将一切不顺遂,全怪罪到这家伙头上。
冷静!她必须冷静下来,不能再闹笑话了。他只是一个「客人」,就像店里的其他人一样,因为肚子饿了,所以才进来吃东西的,等他吃完,自然就会乖乖滚出她的视线。
在脑海里碎碎念无数遍,做好心理建设後,煦煦鼓足勇气,才端著蛋糕和咖啡,缓缓朝卫浩天走去。
第四章
这次就顺利多了。
虽然,送上咖啡时,她的手还是轻颤不已,但至少,没笨拙地打翻热烫的咖啡。
回到柜台後,煦煦拿小杯子,装入几颗冰块,冷敷被烫到的手指。她知道不该注意他,可是眼珠子转没两下,总忍不住会瞟他一下,观察他的举止。
卫浩天面无表情,吃蛋糕的时候,倒是慎重得很,看得出来他吃得很专心。
制作者的骄傲,悄悄在心里滋长,对这家伙的反感,被欣喜冲淡,少了那麽一丁点儿——砰!当啷、当啷、当当当!
用力推门的声响,将她整个心神拉了回来。
煦煦一转头,就看见那几个地痞流氓,有如凶神恶煞般闯了进来,她脸色一沈,咬紧红唇。
该死,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了!
「哟,生意不错嘛!」带头的那个家伙,走到柜台边,不怀好意地伸手靠在上头。
「你们又来干什麽?」煦煦板起脸。
「来吃东西啊!你会不会做生意啊?我们是客人欸!」
「对啊,我们是客人,小姐要出来接客啊!」其他跟班的在一旁挤眉弄眼,嘻嘻哈哈的起哄。
煦煦咬牙切齿,握紧粉拳。
「我这里不欢迎你们这种客人。」
「妈的,你这家店开门做生意,难不成还不准客人上门?」流氓用力拍著柜台,对跟班们使了个眼色。
跟班们心领神会,对著店内的其他人大声鼓噪,还动手赶人。「喂,听到没有,这家店不欢迎客人,还不滚出去!」
客人们一见情况不对,连帐都没付,匆匆忙忙跑了。店内转眼清场,只剩虽然怕死,却仍力挺好友的蜜月,和坐在角落、专心吃蛋糕的卫浩天。
煦煦气得头顶冒烟,抓起手边的冰水,顺手就泼了出去。她火气直冒,猛一拍桌子,指著对方的鼻子大骂。
「你这王八蛋,我忍你很久了!你不要以为你耍流氓,我就会怕。本姑娘老实告诉你,不管你们怎麽做,我都不会卖地的。」她像头小母狮般咆哮,挥舞著手中的杯子。「这家店不卖,听到了没有?就算杀了我,也不卖!」
没想到这弱女子敢动手,流氓被淋得满头冰水,气得脸红脖子粗,一巴掌就挥了过去。
「妈的!你这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
煦煦早有准备,抓起托盘就挡。
「喂,你一个堂堂男子汉,还敢动手打女人,你还要不要脸啊?」她嘴里还不忘骂人。
连挥几拳都落空,还被女人臭骂,流氓气得差点没爆血管,身後传来手下的忍笑声,他回头破口大骂。
「还站著干什麽?把店给我砸了!」
小混混们一听,忙抓起椅子砸店。
一声娇喝乍然响起,只见蜜月跳上桌子,一副高高在上地斜睨众人,乍看之下,倒真有几分气势。
「统统给我住手!我是庙街十三妹,这家店是我罩的,谁敢动手给我试试看!」
蜜月嚷嚷著,站开三七步,左脚还晃啊晃的。
那些混混们,闻声竟然还真住了手。
「庙街十三妹?」有人困惑。
「啊,我知道我知道,浩南的朋友咩。」有人惊喜。
有人却气翻了,差点没吐血。
「你们「古惑仔」电影看太多了啊?她叫你们住手,你们就住手。他妈的!
这里是台湾又不是香港,到底她是你们老大,还是我是你们老大?」流氓老大咆哮,又大吼道:「给我砸!」
混混们回过神来,连忙又加紧动手,椅子桌子满场飞。
见这招没用,蜜月闪过飞射而来的糖罐,抱著笔记型电脑,遭遇危险时,仍不忘保护稿子。
编辑大人有令,人能中伤挂彩,稿子绝不能有半点损伤。要是没能顺利交稿,她说不定会被编辑剁了。
蜜月匆忙跳下桌,抓了很客人忘了带走的球棒,边打边退,闪身躲到煦煦身旁。
煦煦拿著铁拖盘东挡一下、西踹一脚,在混乱中还分神质问:「庙街十三妹?
你在想什麽啊?」
蜜月乾笑两声,抓抓头发。「我想说试试看嘛,搞不好可以唬弄过去——小心,低头!」
球棒一挥,蜜月神勇地痛扁对方,伸手抓向煦煦的混混惨遭迎头痛击,倒在一旁哭爹喊娘。
煦煦惊魂未定,拍拍胸口,想顺顺气儿。她一回头,却发现卫浩天竟然还在店里。
最神奇的是,他非但还在,而且老神在在的吃蛋糕、喝咖啡,活像眼前没那场混战似的。
「喂,那个、那个那个你——」她抬腿,又踹倒一名意图接近的混混。
「叫我?」卫浩天气定神闲,侧头闪过满天乱飞的叉子,举杯轻啜一口香气浓馥的咖啡。
「当然是叫你,我不叫你叫谁?」煦煦喘著气,对抗得很艰苦。
卫浩天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切下一块蛋糕,放进嘴里。
她气得眼前浮现红雾,简直想扔下这些混混,扑过去掐他脖子。
「你还吃什麽吃啊?你不是做保全的吗?看到弱女子被欺负,你还坐著——唉呀——可恶!」情势不对,敌人愈挫愈勇,她被逼到墙角。
连连挡住混混丢来的杯盘,煦煦气呼呼的嚷:「那就快过来帮忙啊!」
「印象中,你好像没聘过我。」他扬眉,一副事不关己、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不做白工。」
前方又飞来蛋糕流弹,他皆以最小的动作,低头侧身,轻易闪过那些飞来的攻击,人还是坐在椅上,手中的咖啡一滴都没溢出来。
「你!」煦煦气得发火。
蜜月已经快受不了,扬声哀叫。
「煦煦——」
「好啦好啦!」煦煦边退边喊。「我没钱,顶多让你在店里免费吃一个礼拜,行了吧?」
他又啜了一口咖啡,偏头考虑。
「三个月。」
「你土匪啊!」不敢相信他还有空和她讨价还价,煦煦气红了脸,忘记战况危急,跨出流理台。
刀叉飞来,眼前银光乱闪,她回过神来,匆忙低头。咚的一声,刀叉全刺入她身後的木墙上。
呼!要不是闪得快,她现在大概成刺猬了。
「两个礼拜啦!」她让步,在流弹中吼叫。
「两个月。」最後一口蛋糕入口,他仍然态度悠闲。
「一个月啦!这是底限,我绝对——哇!」糖罐子又飞过来了。
「只要是这家店里的都行?」他眼中精光一闪,总算有了兴趣。
「对啦对啦!哇啊——」店门口的盆栽也被人丢来,煦煦低头忙问,口里嚷著他的名字。「卫浩天——」
「三餐、午茶,加消夜。」他确定条件。
「什麽?!你不要太过分了!」
「梁煦煦!」蜜月又传来怪叫,抱著笔记型电脑四处逃窜。「他又不可能真的天天来,一餐和五餐有什麽差,先解决眼前的再说啦!」
煦煦一咬牙,眼看战况吃紧,情势比人强,她再不甘愿也没得选择。
「好啦!三餐、午茶,加消夜,你想吃到撑都行啦!」哼,最好吃到他胃溃疡,到时候她就不帮他叫救护车!
话声方落,前方混混竟然发狠,抓起椅子挥来。她吓得脸色发白,不知该如何反应。
不过,那张椅子却未砸到她身上,反倒定在半空中,动也不动。
身後冷不防伸出一只大手,稳稳地握住椅脚。
空气像是在瞬间冻结,接下来的几秒内,煦煦和蜜月两个人看得瞠目结舌,只见他有如坦克车般,走进那群混混中。
老实说,他也没做什麽,只是直直走过去,像走大马路一样。然後一人一拳,一拳就解决一个,拳拳扎实,非但精准迅速,且十分有效。
「哇,如入无人之境。」蜜月冒出一句,赞叹极了。「我现在才知道这句话在说什麽。」危险过去,她把握时间,立刻打开笔记型电脑,火速记下眼前实况,想用到小说里。
煦煦点头同意,表情茫然,视线却黏著卫浩天,拔都拔不开。
她实在不明白,为什麽自个儿打了老半天,他却能在几秒内解决战况,这就是职业跟业馀的差别吗?
「这位兄弟,请你——」最後一个远站著的,是那个流氓老大。他脸色发白,双脚直打颤。
「我不是你兄弟。」卫浩天冷冷地说道。
「我、我想,这大概是误会——」眼看手下全躺在地上,哀号呻吟、哭爹喊娘,他缩缩脖子,不敢硬碰硬。真没想到,一间小小的蛋糕店竟也卧虎藏龙,半路冒出的客人,就能轻易解决他们。
「我不喜欢有人打扰我吃饭。」卫浩天面无表情,盯著矮了半截的流氓。「懂吗?」他补上一句。
「懂懂情——」流氓频频点头,差点没扭到颈子。
「滚。」
他冷声吐出一字,所有倒在地上哀号的混混们,纷纷扶著同伴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离开。
确定闲杂人等离开後,卫浩天踱回先前的座位。他衣衫整齐,态度从容,那场打斗甚至没弄乱他的发。
「续杯。」他言简意赅。
「啊?」两人持续呆滞,反应不过来。
他看向两个一脸呆滞的女人,举起手中的空杯。
「咖啡。」
☆☆☆曙光乍现,鸟儿飞过窗外。
金黄色的阳光洒落白色床单上,当然,还有露出被单的一截雪白玉腿。
轻风拂过,玉腿的主人一脸舒服,仍沈睡梦乡。她双眼闭著,小脸在枕头上摩掌两下,吐出一口轻气。
铃——铃——闹钟响起,她皱眉呻吟,闭著眼伸手在床头乱摸。没想到,闹钟模是摸著了,上头却覆盖著东西。
铃——铃——天啊,好吵!
她柳眉蹙得更紧,却还是懒得睁眼,想拨开闹钟上面的东西,却怎样也拨不开。
可恶!什麽东西啊?
老大不爽的睁开睡眼惺忪的眼,她半梦半醒,无法辨认那是什麽,朦胧的眼顺著包覆住闹钟的物体往上看。
什麽鬼东——啊!
睡意全吓跑了,她大叫一声,眼睛大睁,双手抓紧床单,连滚带爬地退到床的另一边。退得太快,忘记这张床不大,她身子腾空,咚的一声摔下床。
「啊,可恶!该死——」煦煦从床单里挣脱出来,她拉下床单,从头到脚包得像粽子,缩坐在床边地板,又羞又惊愕地探出头来。
盖在闹钟上的,是一只黝黑的手,比她的手掌大多了。
顺著那只手往上瞧,是卫浩天酷酷的俊脸。
「早安。」他点头,面无表情地按掉闹钟。
煦煦不可思议的瞪大眼,气得胀红了脸。早安?早安!这家伙私闯民宅,差点吓破她的胆子,难道就只是来跟她道早安的?
「你在这里干什麽?!」被人吵醒,她的口气恶劣得吓人。
「早餐。」卫浩天简单吐出两个字。
煦煦眼睛瞪得更大。「这是我家耶!你有没有搞错啊?你你你——你是怎麽进来的?」
「走进来的。」他转身走出门,丢下一句。「我八点上班,动作快。」
「走进来的?怎麽可能,我明明锁了。喂,你——喂!」她没机会问清楚,因为他理都不理她,迳自下楼了。
煦煦奔上前去,将门锁锁住。她跟著又不安的打开,试了试那个喇叭锁。
奇怪,明明是好的啊!这家伙难道会穿墙术?
瞪著那把烂锁,她忿忿地重新关门,却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确定卫浩天真的下楼後,她用最快的速度脱掉卡通图案的睡衣,换上家居服,再冲进浴室里洗脸刷牙。一切打点妥当後,她在镜子前面,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培养出勇气,镇定地下楼去。
大门的铁卷门仍关著,他打开了楼下店内的灯,坐在昨天同一个位置上。
「你到底怎麽进来的?」她走到门口,瞪著铁卷门,只觉得毛骨悚然。
吓死人了,那道门看来像是不曾被动过。她脑子里闪过灵异节目的片段,不由自主的低头,想看看他有没有影子。对了,该来探探他有没有体温。
想到这儿,粉脸倏的一红,小脑袋垂到胸前,不敢看他。
真是的,他当然有体温,先前在饭店的那一晚,他那身肌肤的温度,烫得她神智昏沈,差点就——「你的锁太老旧了。」卫浩天看了眼墙上的钟,开口提醒。「还有十分钟。」
她瞪著他,半晌後才能开口。
「什麽十分钟?」
「八点。」他说。
煦煦仍是有听没有懂,傻傻的重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