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青春Part3》 作者:左晴雯

书香 发表于 2008-08-07 01:17:58

烈火青春Part3

 
第一话无怨的青春 1无怨的青春在号称地王地段的日本银座区,很难找到独门独院式的建筑,尤其像伊藤家这种占地一千两百坪的传统日式庭园建筑,对一般平民百姓而言,根本是天方夜谭。
 
能在摩天大楼林立、一般平民百姓就算只买间厕所般大的房子,至少也要三代才能还清贷款的银座,拥有如此闹中取静的古式豪宅确实非一般泛泛之辈,绝对都是政治名门、企业财阀或国际型黑道世家之流。
 
伊藤家正是政、商、黑道三者兼俱的大世族。
 
他们不但在日本政坛拥有稳定的势力,旗下的“帝国财阀”亦是日本十大财团之一;同时,他们还拥有日本三大黑道势力之一的“双龙会”。
 
伊藤龙之介是伊藤家族的现任当家、总裁、龙头老大。
 
他为人冷酷、阴沉、手段狠辣,对背叛他的人赶尽杀绝,奉行“一言堂”式的绝对极权主义,喜欢操控一切,不许有人违逆他的决定。
 
这份强硬当然包括此刻伊藤豪宅的客底里,正在激烈上演的争执——“我绝对不答应,我伊集院宁子绝对不会允许你在外面生的野种进门。”伊藤龙之介的夫人面目狰狞的对丈夫提出强烈抗议。
 
“是伊藤宁子,不是伊集院宁子。”伊藤龙之介森冷的斜睨她一眼,口吐寒冰般地更正。
 
伊集院宁子慑于丈夫的阴冷,不禁背脊发凉,嚣张之气收敛许多。“反正我就是不准野种进门,这也是你和伊集院家的约定。”
 
她之所以敢对人人畏怖的伊藤龙之介如此出言不逊,便是倚势着丈夫不可能轻易得罪她的娘家。
 
伊藤龙之介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直视着法律上称之为“妻子”的女人,残酷地道:“这也行,只要你生得出儿子来。”
 
“你——”伊集院宁子受伤似地哑了声音。
 
伊藤龙之介无视于她所遭受的重创,反而给她更加致命的一击,“生不出蛋的母鸡就乖乖滚一边去,省得丢人现眼。”
 
“你这个没人性的冷血动物,我跟你拼了——”伊集院宁子张牙舞爪的扑向无情的丈夫。
 
啪——!
 
伊藤龙之介毫无怜惜之情,狠狠的一巴掌将她掴甩落地,她的嘴角即刻泛出鲜红的血丝,左颊飞快地烫热肿胀,像有千百支蚂蚁在叮咬。
 
“信夫,带夫人回房去好好看护,我看她是太累了。”
 
“是,老爷。”总管渡边信夫必恭必敬的领命。
 
谁都知道伊藤龙之介所说的“看护”意思是软禁。
 
“你这个无情的人,我绝对不准野种进门,你听到没——”
 
伊集院宁子被渡边信夫的手下强行拖出客厅时,依然不停地嘶吼咒骂。
 
跟随一旁的贴身奶娘爱莫能助地劝阻可怜的小姐,“夫人,您就别再做无谓的抗争了,您心里也很清楚,老爷决定认养外头生的野种,是为了伊藤家的继承问题,而且这件事伊藤和伊集院家早已达成共识,所以夫人您再多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
 
“可是我不甘心,为什么我得被迫接受他在外面和别的野女人生的野种?我怎么样也不甘心……”伊集院宁子狂乱的哭叫。
 
奶娘见自小一手带大的小姐如此痛苦,心里也不好受,但又无可奈何,只能哽咽地道:“谁教夫人您之前只生了三个女儿,今后又无法再生育——这一切只能怪命运弄人,您就认命吧!夫人……”
 
奶娘的话就像一把最锋利的武士刀,无情的将她砍得支离破碎,坠入绝望的无底深渊。
 
“我不甘心……我真的好不甘心哪……”尤其是名务香织那个贱女人生的贱种!
 
窗外忽然飘落的绵绵细雨,不知是否是上苍悲怜她的遭遇,所降落的同情之泪,没人知道。
 
※        ※         ※原宿一带的一家平价面馆后门,从刚才便一直喧扰不休,绝望柔弱的哀求声和粗鲁不尽人情的咆哮声交替作响——“老板娘……求求你行行好,让我继续工作,我会更努力的,老板娘……”瘦弱娇小的妇人,一双过分削瘦苍白的手死命地抓住微胖强壮的女人围裙一角,连声乞怜。
 
发福的面馆老板娘却无情地拍开柔弱少妇的手,把她推得更远,不耐地咆哮:“我再说一次,你已经被开除了,快滚吧!别在那里挡路,妨碍我做生意,再不走我就叫警察来抓你。”语毕,她旋踵便打算进门。
 
柔弱少妇不死心地抱住她的脚,跪在地上哀求:“老板娘,求求你大发慈悲,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有一个六岁的儿子要养……求求你……”
 
没想到老板娘一点也没有软化的迹象,反而硬起心肠恶狠狠地将她踹开,丝毫没有恻隐之心的咧嘴道:“我才要求求你行行好,别这么死皮赖脸,我开的是面馆,不是救济院,我可是三个孩子的妈,得靠这间面馆的生意才能养活三个孩子,所以我不可能花钱雇用你这个洗碗动作慢、又经常在厨房咳来咳去的破病鬼当洗碗工,求求你快滚吧!省得别人见着了,还以为我在欺负你。算我求求你好不好?”
 
“老板娘……”被她踹得右臂一大块瘀紫的柔弱少妇还是不肯死心。
 
老板娘为了永绝后患,给了她致命的一击,轻蔑地嘲讽道:“你又何必故做可怜状呢?回去做你的老本行不就好了,听说你先前是一个黑道大哥包养的妓女,不是吗?干嘛在这儿故做清高?被人抛弃了的话,再找一个不就好了?凭你的姿色想钓个日薄西山的老头子应该不是难事——”
 
“老……”
 
“滚吧!下一秒钟再让我看到你,我就真的叫警察来了!”
 
乓——!
 
撂下最后通牒后,老板娘便重重的关上门。
 
“老板娘……”柔弱少妇依然跪在原地,没有移动的迹象,苍白的双颊爬满绝望无助的泪痕。
 
不久,后门重新被打开,少妇喜出望外——“快滚——”
 
乓——!
 
没想到她的期盼只换来满身的盐巴。
 
老板娘洒了她一大罐盐巴后,再度猛力带上门便未再出现。
 
少妇知道再等下去也没有希望了,才从地面上起身,拖着蹒跚的步伐,跌跌撞撞地离开面馆后门。
 
怎么办?今晚的晚餐又没着落了,忍会饿肚子的,怎么办……
 
无依的名务香织想着想着,泪水又泉涌而下。她知道光是哭根本无法解决事情,但是除了哭,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寒风瑟瑟,名务香织又是一阵足以震碎五脏六俯的猛咳。
 
※        ※         ※秽乱肮脏的陋巷尽头右转,是一条阴暗而终日泛着恶臭的羊肠小径,沿着崎岖不平的小径走到尽头,便是一处简陋残破的大杂院,里面住的多半是落魄的流浪汉、穷途末路的地痞流氓、已经年华老去的老娼妓以及一些被黑道份子始乱终弃的残花败柳。
 
名务香织顺顺自己凌乱的头发,深吸了一小口气,想以较精神的模样面对等门的儿子。
 
平常这个时候,忍应该会在大杂院的公共庭院等她回来才是。
 
不过今天的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劲,公共庭院一片喧闹吵杂,忍正被一群恶形恶状的大人团团围住,争闹不休。
 
“名务太太,你回来得正好,我们正在等你给我们一个交待。”
 
大杂院的老大粗声粗气地对名务香织咆哮。
 
“发生什么事了?”名务香织一见大杂院里的人几乎全集合在一起,心中便升起不祥的预感。
 
“发生什么事?”大杂院老大啐了一口痰,龇牙咧嘴的说:“你儿子偷了我家的钱,还偷看菊子洗澡,我们才要问你究竟是怎么教儿子的,怎么会教出这么天杀的杂种来?”
 
“不是我,我没有偷钱、也没有偷看女人洗澡,一切全是他们串通好的,妈妈,你千万则相信他们,我真的没有——”全身伤痕累累的六岁小男孩,意外地有着一双凌厉而世故的眼睛,全身散发着过份超龄的早熟。
 
啪——!
 
“贱种,还敢狡辩,我揍死你——”
 
大杂院老大咒骂之间,已经又赏了六岁小男孩好几记无情的拳头。
 
小男孩并没有哭,也没有喊痛,反而不停的高声吼道:“你们这些卑鄙下流的人渣,为什么不敢说出真相?你们明明是串通好设计我,想藉此把我们母子赶走,好让你们的亲戚搬进来住,还好意思厚颜无耻的含血喷人——”
 
“你这个不知悔改的小杂种,死到临头还胡乱说谎,我揍死你——”
 
“我才没胡说,是我亲耳听到你们的计划,所以你们才提前发难——”
 
“住口——我们干嘛这么做——”
 
“因为住在这里的臭男人全都垂涎我妈妈,却不能得逞,而住在这里的烂女人全都妒嫉我妈妈,所以你们就联合起来把我们母子赶走!”小男孩年纪是不大,却早看透人性的丑陋。
 
“你这个孬种,不好好教训你还不知会说出什么伤天害理的谎话——”以大杂院老大当首的一群大人,因为小男孩的话全尴尬地铁青着脸,个个一副想活活揍死他的狠样。
 
“被我说中所以心虚得想揍人了吧!”小男孩鄙夷轻视的朝大杂院老大虾膜皮似的脸上啐了一口痰。
 
“可恶——踹死他——”大杂院老大杀气腾腾地猛踹被人架住、动弹不得的小男孩。
 
接着,男男女女一拥而上,加入“教训”小男孩的“义行”。
 
小男孩依然不哭、不明世不讨饶,只是瞪大一双冷漠带恨的黑眸,静静地瞪视每一个围殴他的男女的面孔,似乎想把他们强记于心似的。
 
“住手,别打了,我们立刻搬走就是了,别再打我的忍了——求求你们……咳——咳——”名务香织涕泪纵横的冲上前去拦阻,想救出自己的儿子。
 
没想到非但徒劳无功,还反过来被女人们围殴,贫病交迫的她,哪禁得起她们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猛咳个不停,最后居然咳出血来。
 
“妈——”
 
※        ※         ※冷清的街道,大雪纷飞,地面早已积了二十公分高的皑皑白雪,气温在冷冽的夜风肆虐下,愈降愈低。
 
名务香织紧抱着六岁的儿子名务忍,蜷在残破老旧的公寓骑楼一角歇息,刺骨的寒风令她的体温迅速下降,从刚才便不住的猛咳不止。
 
“妈……妈——你忍耐一下,我去找医生来——”名务忍小心翼翼地轻拍母亲瘦弱的背,想让她好过些。
 
“不……别去了……咳咳……”名务香织一开口便咳得愈凶。
 
“妈——你振作点——”名务忍见母亲愈咳愈凶,心里甚是着急,却又苦无对策,“我去找医生——”
 
“别去……我们没钱,医生不会来的……就算我们有钱,像这样恶劣的寒夜,医生也不会出诊的,咳……”
 
“那至少该吃点热的东西,我这就去买——”名务忍退而求其次的说。
 
“不……不用了,妈妈不饿,倒是你……”名务香织深凝着咫尺前的儿子,视线模糊一片。
 
“对不起……妈妈太没用了,才会害你饿肚子,对不起……”一想起前途渺茫,自己的身子偏又愈来愈差,名务香织便愈哭愈伤心绝望。
 
今后该怎么办才好?她贱命一条,死了也就算了。但是她心爱的忍怎么办?他今年才六岁,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如果她就这么死了,忍怎么办?
 
想着想着,她的泪水更加泛滥。
 
“妈妈,你别哭,我会保护你的——”名务忍张开小小的臂膀,紧紧抱住削瘦无依的母亲,坚定地保证。
 
名务香织听得既心酸又辛慰,“嗯……妈妈不哭,只要有忍在,妈妈就不哭……”
 
她连忙拭去眼泪,不想再给儿子小小的心灵更多的负荷。
 
名务忍见母亲不再猛哭,才较为放心地说:“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弄点食物来。”
 
“忍……”
 
“你放心,别忘了我是这一带的小霸王,这点小事难不倒我的。”名务忍自信满满地吹捧自己。“相信我,我去去就来。”
 
“嗯……”名务香织不再多言。“小心一点。”
 
忍的确比她这个无用的母亲强多了。
 
望着儿子离去的小小背影,名务香织不由得想起这些日子来的种种——自从身无分文的被赶出大杂院、流浪街头以来,找食物的几乎都是忍,找歇息虚的也是忍。她只是像个累赘一样的拖累儿子。
 
或许没有她,忍反而会过得比现在好……
 
※        ※         ※名务忍咬紧牙根直打哆嗦,如此天寒地冻,一件薄薄的长衫是不足以保暖的,他的身体早已冻成一支冰棒。
 
但是他的双脚还是未曾歇息地不停前进,盘踞在心中的念头只有一个——为可怜孱弱的母亲带回热腾腾的食物。
 
虽然他在母亲面前说得虎虎生风,但是年仅六岁的他,能有什么办法?
 
就算这一带的小孩都听命于他,他只要稍事威胁,他们就会替他带来止饥的食物。但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能提供的全是饼乾、糖果一类的零食,根本不可能带来热腾腾的饭菜或面食。
 
唯一可行的方法只有——偷。
 
靠他灵敏的头脑和俐落的动作去偷餐馆的热食。
 
就像往常一样,他很快锁定一家容易下手的便当店。目标是两个热腾腾的猪排便当。
 
一晃眼,他已经依计进入便当店——“小偷,别跑,小偷——”
 
不久,名务忍怀中死抱着两个便当,从便当店冲出来,后面紧跟着的是便当店年轻的店员。
 
名务忍这次的运气不够好,冰冷而失去知觉的动作让他显得迟缓笨拙,不再俐落迅速,所以很快便被追上他的店员逮着。
 
名务忍咬了年轻店员一口,想乘机逃走,却没能得逞,反而换来一顿好打。街头一角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黑色宾士,驾驶座和后座各坐了一个中年男人,他们一直冷眼旁观发生在便当店前的争执。
 
眼看小男孩死命抱住两个便当不放,而被年轻店员不停地又踢又踹,状甚痛苦。小男孩却咬紧牙关,连吭也没吭一声。
 
坐在驾驶座的中年男子终于看不过去,对后座的伊藤龙之介道:“龙之介,要不要我过去帮忙?”身为“双龙会”No.2的宫崎政一是被小男孩的坚强折服,才挑起跨刀之心。
 
后座的伊藤龙之介却冷冷地说:“不必,继续看就好。”
 
宫崎政一楞了一下,才收回视线,保持沉默地继续观战。
 
便当店门前的争执似乎已告一段落。
 
最后的结果是:便当店店员或许是踹够了、气消了,终于忿忿不平地放过小男孩,回店里继续忙去。
 
名务忍缓缓地从冰冷的雪地上爬起来,全身湿濡冰凉,小手却始终紧抱着两个便当不放,拖着跟跄跟的步伐不稳地前进。
 
“跟上去。”伊藤龙之介冷漠的下达命令※        ※         ※“妈妈,我带香喷喷的猪排便当回来了——”
 
名务忍牵动皮破血流的嘴角,强忍着伤口撕裂的痛楚,便挤出一个笑容,若无其事地寻找等待他的母亲。
 
“妈——你怎么了?”名务忍丢下便当狂奔过去。
 
没想到等待他的居然是咳了满地鲜血、倒地不起的母亲。
 
儿子的频频叫喊,唤醒了半昏迷状态的名务香织,她费力地睁开朦胧的双眸,想给儿子一个笑容,却没能如愿,只能气若游丝的说:“没事……我没事,你放心……咳咳咳……”
 
才说着,她又是一阵猛咳,伴随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温热湿黏的红色液体再一次涌出她苍白的唇瓣。
 
“妈妈,你振作一点,妈——”名务忍见状,慌了。
 
虽然母亲近半年来一直在咳血,但从来不像今夜这么严重,他小小的心灵本能地知道事态严重了!
 
“妈——”
 
咯——塔——沉稳而迫力十足的脚步声在名务忍背后扬起,而且愈来愈逼近。
 
名务忍警戒的回头,大叫一声:“谁?”
 
第一个落入他眼中的是一身黑色装束、一脸森冷阴沉的伊藤龙之介。
 
他是妈妈长年带在身上那张照片里的男人!?
 
在名务忍发呆的当儿,一齐前来,一样黑色装束的宫崎政一冷不防地将他腾空抱举,扛在肩上。
 
“放开我,你们是谁?想干什么?快把我放下来!”名务忍警觉大事不妙,拼命的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宫崎政一的掌控。
 
“忍?……”激烈的骚动让再一次呈半昏迷状态的名务香织又睁开眼晴。
 
“龙之介?”她的身体在目睹矗立她眼前、神情冷漠的黑衣男人时,不由得僵直痉挛。
 
“从现在开始,这孩子归伊藤家,叫伊藤忍,和你不再有任何瓜葛。”没有丝毫人性的语调,自伊藤龙之介口中,不断发出,比他那森冷阴寒的脸色更教人冰冻三尺。
 
“不……咳咳——”名务香织才想反对,开口却又是剧烈的猛咳和鲜血。
 
“妈妈,你振作一点,放开我,你们想做什么?放开我——”名务忍拼命的呐喊挣扎,却丝毫不见成果。
 
“龙之介——”宫崎政一征询伊藤龙之介下一步的指令。
 
“走!”伊藤龙之介连看名务香织一眼也没有,转身便冷血的走入。
 
宫崎政一犹疑了片刻,便领命扛着名务忍跟上,丢下猛咳血的名务香织。
 
“不……忍……咳咳……”名务香织想阻止,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儿子被人强行带走。
 
“妈——放手,你们究竟是谁!?干嘛抓我,快放开我,妈——”名务忍眼看母亲猛咳鲜血,更加心痛焦急。
 
伊藤龙之介和宫崎政一却没有稍作停歇,往外头直走。
 
名务忍被重重的丢进助手席,黑色的宾士很快便启动。
 
“让我下车,你们究竟想做什么?”名务忍想打开车门,奈何门锁的开关全控制在驾驶座的宫崎政一手中;他退而求其次的想降下窗户,一样未能如愿。
 
名务忍急得扑向方向盘,“让我下车——”
 
幸好宫崎政一反应够快,所以车子只是晃了一下,便被宫崎政一煞车制止,并未如名务忍所愿的撞上街道侧的墙而停止。
 
“好小子,真有你的!”宫崎政一满眼激赏之情。
 
这小子绝对是伊藤家最佳的继承人选!
 
他从后座一言不发的伊藤龙之介眼中看到相同的激赏。
 
“臭老头,快让我下车!”名务忍杀气腾腾的瞪视着宫崎政一。
 
这小子够种!敢当着他的面这样瞪他、骂他的人,这小子绝对是第一个。宫崎政一更加认定他是伊藤龙之介未来的接班人了。
 
“龙之介,把忍还我——”
 
由于夜深人静,名务香织使尽气力的嘶喊才有幸能传入黑色宾士里。
 
“妈——”名务忍闻声回头,从车子后面的玻璃视窗看到跟出巷口来的母亲。
 
“开车!”伊藤龙之介冷酷的下达命令。
 
宫崎政一立刻照办。
 
“忍——”
 
“停车,快停车!”
 
“龙之介,把忍还我——”
 
呯——乓——!
 
“妈——”
 
随着一道突然出现的刺眼亮光,一辆超速的卡车疾驶而至,扎扎实实地侧撞上正要过马路的名务香织。
 
名务香织的身体就像瞬间装上了弹簧似地,弹向了夜空,然后又像失速坠落的陨石,重重地撞击冰冷的雪地,白皑皑的雪地很快地染成一片鲜红,之后,名务香织便不再有动静了。
 
“妈——”
 
※        ※         ※时光荏苒,弹指间已匆匆过了十年。
 
也就是说,名务忍变成伊藤忍的日子已十年了。
 
十六岁的伊藤忍,身高超过一百八十公分,生了一张酷劲十足的英俊脸庞,却冷漠叛逆得教人敬而远之。
 
结伙抢劫、杀人纵火、帮派械斗、豪赌酗酒、绑架勒索、私售毒品……凡是作奸犯科的十八般武艺,他样样都干,样样精通。
 
只有一样他从不干——他不嫖妓、不玩女人、也不逼良为娼。
 
但是他并不禁止他的手下干这类的坏勾当。
 
如此无恶不作的他,早已是关东一带不良学生帮派的总老大。
 
放眼关东一带的不良学生份子,好勇、斗狠、比胆识、论手段毒辣,根本无人能出其右。
 
然而,不论伊藤忍闯了什么滔天大祸,伊藤龙之介和宫崎政一都有办法支手遮天、轻易摆平,几年来一直如此。
 
但这回的事,想粉饰太平可就难了——“铃木那个老家伙居然敢不买我的帐,该死!”一向冷漠冷静的伊藤龙之介难得脸色大变地大发雷霆。
 
而他每次失去冷静的勃然大怒,都和他唯一的儿子——伊藤忍有关。
 
“龙之介,你先息怒。冷静点,忍不会有事的。”宫崎政一和往常一样劝自己的老搭档。
 
“怎么会这样?那个该死的记者怎么会刚好拍到忍爆破那个码头仓库的证据?
 
简直该死——“伊藤龙之介恨不得把那个记者抓来抽筋扒皮,奈何对方偏有他的死对头手冢为其撑腰,受到严密的保护,他们根本无从下手。
 
“龙之介,别这样,万不得已我看我们就按照原订计划,先把忍送到美国去避避风头,等这事平息后再把忍接回来就是了。趁着这个机会让忍出国去见见世面,也是不错的事。”宫崎政一就事论事。
 
“也只有这样了——”伊藤龙之介重叹一口气,总算冷静许多。
 
叩——叩——叩——!
 
进来的是宫崎政一那个十八岁的儿子宫崎耀司。
 
“伊藤世伯、父亲,我把忍带回来了,他人现在在门外。”十八岁的宫崎耀司魄力十足,一点也不输两位前辈。
 
“叫他立刻滚进来!”伊藤龙之介一听到儿子的名字,便不由得怒火中烧。
 
“那么讨厌我就让我离开这个家去自生自灭,省得你心烦,你看如何?”伊藤忍脸上的寒霜不比父亲少。
 
啪——!
 
“你这个孽子——”伊藤龙之介痛心疾首地重掴叛逆的儿子一掌!
 
“你又没有儿子,何来孽子?”伊藤忍像在看陌生人一样的冷淡。
 
“你——”伊藤龙之介气得一巴掌又挥过去。
 
“伊藤世伯请住手!”宫崎耀司眼明手快地阻止了伊藤龙之介的第二个巴掌。
 
“有话好说,世伯。”
 
他言语间、眉目间都吐露着强烈的提醒与劝谏作用。
 
“哼——”幸好伊藤龙之介还没气昏头,老胡涂到铸成大错,当下就接受了宫崎耀司的劝谏。
 
毕竟,舍不得忍的人是他们三个,忍却对他们一点感情也没有。
 
伊藤龙之介走到桌案前,背对着伊藤忍按下了内线扩音键,大声道:“信夫,忍的行李收拾好没?”
 
“好了,老爷。”总管渡边信夫恭敬的回覆。
 
“很好,没事了。”他一按掉话机,便以更冷漠而威胁的声音,强迫中奖的下达命令:“你都听到了?明天政一和耀司会护送你出国,你先到美国去住一阵子、避避风头,过一阵子再回来。”
 
“我有说要出国吗?”伊藤忽冷冷的反问。
 
“我叫你出国你就得出国,除非你想坐牢!”伊藤龙之介大声怒喝。
 
“如果我说宁愿坐牢,也不听你摆布呢?”伊藤忽冷哼数声。
 
“你——”伊藤龙之介气得转过身冲向他,大有海扁他的味道。
 
“世伯,请住手,冷静一点!”宫崎耀司再一次阻止伊藤龙之介,并挺身护着伊藤忍。
 
这回连宫崎政一也出手拦阻伊藤龙之介,小声的在他耳边说:“别这样,你应该知道忍是故意激怒你的,你愈勃然大怒,忍就愈开心,是不是?”
 
宫崎政一不愧是伊藤龙之介的心腹搭档,三言两语就平息了伊藤龙之介的怒火,恢复一贯的冷静,以不容反对的绝对权威,再一次下达命令:“我再说一次,不管你愿不愿意,明天你都得乖乖的到美国去!耀司,你负责摆平这个孽子,稍有差池就提头来见我!”
 
“世伯放心,我保证明天会把忍顺利的送到美国去。”宫崎耀司自信满满的拍胸脯保证。
 
伊藤忍当没听到他们的对话,迳自旋踵离开。
 
“忍,等等我!”宫崎耀司二话不说,立刻追上去。
 
当门重重阖上,伊藤龙之介便泄气的重叹一声:“那孩子为什么那么叛逆、老是想逃开我、反抗我?”
 
其实他心里非常明白——忍恨他、一直恨着他!
 
从十年前,他强行夺走忍,间接害名务香织惨死车轮下开始,忍便一直憎恨他,而且忍从来就不承认他这个父亲。
 
仅管如此,他却非常在乎这个儿子。
 
忍并不是他唯一的私生子,但他却非要忍继承他不可!因为他早在十年前初次见到这个叛逆的儿子,便认定他的继承人非忍不可。这十年来,忍的一切作为,更加深他这份认定——在这世上,只有忍才够得上资格当他的继承人!
 
所以,他说什么也不会让忍自他身边逃走!
 
“为什么——政一,你说,忍为什么这么叛逆?”
 
“因为他像你!”宫崎政一衷心的说。
 
伊藤龙之介楞了一下,旋即展露难得一见的笑容。
 
“没错……”忍像他、彻彻底底的像他。
 
这也是他舍不得忍、对忍异常执着的重要因素之一。
 
“撇开那个混帐记者的事不说,忍真的值得大大褒奖一番,居然有那样天大的胆子独闯手冢那老狐狸旗下的重要堂口,并炸掉手冢那一批价值高达一亿日币的海洛英,难怪手冢那个老小子会气得不成人形,非痛宰忍不可。”宫崎政一打从心坎里发出肺腑的赞许。
 
“说的也是,忍实在是难得的领导人才!”伊藤龙之介对儿子的激赏比起宫崎政一,可说是有过之无不及。
 
“你记不记得耀司十八岁生日那天,曾当着我们两个的面撂下决定性的话,说下一任的”帝国财阀“总裁一定非忍不可,否则身为下一任”双龙会“总长的他决不承认。”提起自己那个青出于蓝的儿子,宫崎政一便眉开眼笑。
 
“是有这么一回事,耀司那孩子似乎非常欣赏忍。”伊藤龙之介和宫崎政一一样,早认定耀司和忍是最佳搭档。
 
“那孩子何止欣赏忍,简直是不能没有忍。”宫崎政一笑得两眼眯成一线。
 
“多亏有耀司跟着忍,否则——”伊藤龙之介无限感慨地轻叹。
 
宫崎政一拍拍老友的肩头,藉此安慰他。
 
※        ※         ※“忍,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
 
宫崎耀司快马加鞭的追上伊藤忍。
 
“你什么都不必再说了,我会到美国去的。”伊藤忍态度大逆转。
 
宫崎耀可以为自己听错了,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才直视着他道:“你这次怎么这么乖,一下子就顺从了世伯的决定,这不像你的作风。”他异乎平常的合作,让他不得不防其中有诈。
 
伊藤忽冷哼两声,才不带感情的说:“我不是听那个臭老头的话,而是善加利用他的命令,”他两眼绽露慑人的光芒,继续说:“你是知道的,我一直想离开这个该死的家,现在终于能如愿,你说我何乐而不为呢?”
 
听完他这一番话,宫崎耀司反而不希望将他送到美国去了……
 
第一话 无怨的青春 2伊藤忍离开日本,远渡重洋来到美国纽约这片异乡土地,至今约莫一年左右。
 
对大部分的人来说,离乡背景、独闯异土是需要一段时间去适应新环境的。尤其是从自己的国家到另一个文化背景、生活语言截然不同的陌生国度,所需的适应期更甚于在国内不同城市问的移居。其中,乡愁便是一大难题。
 
但这个理所当然的游戏规则用在伊藤忍身上却不成立。
 
恨不得摆脱伊藤家的他,离乡背井来到纽约,非但没有半点离愁,反而如鱼得水般自在快活。
 
他不单只是不需要什么适应期,而且一来就打败纽约当地有名的不良少年帮派的老大而声名大噪。他凭着日本关东不良学生帮派总老大的实力,在短短的一年内,便整合了纽约一带的所有日本不良少年,成为日本不良少年帮派的总老大。一年来,他率领旗下人马,四处攻城掠地,夺下了不少其他帮派的地盘和势力,俨然成为纽约一带三大不良少年帮派之一。
 
十七岁的他,一年比一年俊帅挺拔,却也一年比一年冷酷、绝情而心狠手辣。
 
他的手下崇拜他、敬畏他、却不敢亲近他。
 
他的敌人憎恨他、想杀他、却对他无计可施。
 
他的俊貌和酷劲,让许多女人偷偷恋慕他,然而他的冷漠和冷血,却让女人们裹足不前,只敢远观。
 
他像支孤傲的黑豹,永远独来独往,不让任何人接近他,也不接近任何人。
 
换句话说,他——谁也不爱、不在乎!
 
然而,在乎他、需要他的人都多如过江之鲫。
 
甫从日本东京风尘仆仆赶来纽约会他的宫崎耀司,就是一个对他非常重视、执着的最佳典例。
 
“忍,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十九岁的宫崎耀司尽力维持贯有的冷静,对窗边那个冰雕似的人问道。
 
已经一年了!
 
他以为一年的异国生活会让忍收敛一些,不再那么叛逆,但他错了。
 
忍非但没有如他们所愿,变得较为安份,反而变本加厉,在纽约这里搞得天翻地覆,更基于在日本东京的时候。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但这次忍居然还——“我做了什么?”伊藤忍不痛不痒,冷冷的斜睨他。
 
“你不要装蒜,告诉我,为什么煽动你尚留在东京的手下,去报复一年前那个该死的记者?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次的鲁莽,害得一年前那件事又再一次被日本的新闻媒体炒热,好不容易这一两个月来日趋平息,现在全都泡汤了,你知不知道?”宫崎耀司重重一叹。
 
“那又怎样?”伊藤忽冷哼一声。
 
“我明白你对那个记者恨不得杀之而后快,我和我父亲、世伯何尝不想痛宰那个死一万次也不足惜的记者?但是你该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个道理,你这次的行动实在太欠缺考虑、太冲动了。这么一来,你又得在这异土多待好一阵子才能回国——”言及此,宫崎耀司突然想到什么,脸色瞬间一变,抬眼逼视伊藤忍。
 
难道——“怎么了?”伊藤忍眼中充满嘲弄。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故意派人去找那个记者的碴,重新炒热一年前的新闻,好延迟回日本的时间,对不对?”一定是这样没错!宫崎耀司愈想愈肯定这个揣测。
 
这么一来,一切的事情便全都能得到合理的解释。
 
他才觉得纳闷,一向聪明绝顶又冷静过人的忍,怎么会因为一时冲动而干下如此鲁莽而损人不利己的拙事。
 
原来这正是忍的目的!
 
该死——他为什么没能早点发觉?
 
伊藤忍并无意隐瞒自己的企图,邪恶的挑挑眉表示承认。
 
“忍——”宫崎耀司百感交集。
 
他一年前的预感果然没错,他们不该让忍离开日本到纽约来的,这无异是纵虎归山的蠢行。
 
现在可好了,忍就如他所害怕发生的一样,处心积虑地想切断和他们之间的关系,脱离他们的掌控,极力延迟回日本的时间到来。
 
可恶!宫崎耀司连声暗咒。
 
不过,他毕竟是个强者,不会轻易放弃,反正来日方长,他何必急于一时?眼前最重要的不是忍回不回日本的问题,而是忍念书的问题——“听说你剁了你们学校义大利帮派老大的小指,还弄断他五根肋骨,害他到现在还住在医院中,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你消息很灵通嘛!”伊藤忍语带嘲讽的说。
 
“因为这件事,对方那个当市议员的老爸,气得跑到学校去威胁校长,要校长把你开除,校长既不敢开罪那个市议员,又惧于我们的势力,左右为难之余,亲自跑到日本去求我们自动转学。这么重大的事,你说我怎么会不知道?”
 
伊藤忽冷着一张没表情的脸,擦拭着手上的武士刀,根本不把他当一回事。
 
宫崎耀司早已习惯他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并不以为忤,继续说着他想交待的话:“忍,你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你到纽约来才不过一年,已经换了十一间学校,你不觉得这个数字比较夸张了一些吗?如果你这么做的目的真是存心气死世伯,我劝你最好适可而止。世伯的忍耐是有限的,你如果一再地挑战他的容忍上限,哪天真把世伯给惹毛了,对你不见得有好处。你这么聪明,应该明白这层道理,是不是?”
 
他和往常一样,习惯性地说到此处便停下来征询伊藤忍的意向;但这回也与以往一样,得不到任何善意的回应。
 
宫崎耀司习以为常地继续该做的事,取出一份文件交给伊藤忍,道:“这是你第十二间学校的入学资料,找个时间看一看,我希望这会是你所就读的最后一间学校。”每次把新学校的资料交给忍,他都会说这番相同的期望,但每一次盼到的都是重新说一遍的失望。
 
所以,他这次也不是真心抱持多大的希望,只是忍不住关心的成分居大多数。
 
伊藤忍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宫崎耀司也不期望他有更人性化的表示,完成此趟前来的任务后,事情繁重的他便打算动身回日本去。
 
“好了,我该回去了,你好自为之,凡事适可而止,别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我会再来,保重。”
 
宫崎耀司说完便疾步走人,因为他知道再等也等不到伊藤忍友善的回应。
 
他交待了纽约的心腹一些事后,便匆匆离去。
 
伊藤忍在他前脚一走,便带着大批手下向另一个帮派老大寻仇去了。
 
※        ※         ※树丛茂密的公园一隅,月儿被乌云遮去了光采,四周显得格外幽暗。
 
但是不良帮派份子间的激烈械斗,却一点也不受黑夜的影响,血光飞溅地不断进行着。
 
经过一阵狂乱的厮杀,大势似乎已告底定。
 
赢的是伊藤忍所率领的日本不良帮派,被打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老大还被生擒的是近半年来,一直和伊藤忍争第十一街一带地盘的疯狗帮。
 
“你……你想做……做什么?”被制服而贴上树干的疯狗帮老大,面对双眸闪着寒光的伊藤忍,下巴抖得厉害连带说话部严重结巴。
 
“当老大就要有当老大的气魄,别一副蹩脚的样子,我会让你死得很符合老大该有的场面。”伊藤忍右手持枪抵住他的眉心,左手亮出锋利的小刀,贴住他的右腕,从动作看来是要挑断他的手筋。
 
“不要……十一街的地盘给你就是了,别伤我——”疯狗帮的老大眼看深受威胁的不只上半身,连双脚的脚筋也即将被伊藤忍的手下挑断,再也顾不得什么老大的气魄,拼命的讨饶。
 
可惜他错了!
 
他不该讨饶,因为伊藤忍对讨饶的人特别残酷。
 
“啊——”
 
随着疯狗帮老大凄厉的惨叫声惊地而起,他双脚脚踝附近的筋已被伊藤忍的手下挑断。
 
“别叫,当老大不该受一点小伤就大叫。”伊藤忍冷血地下达第二个指令。
 
他的手下一接到指令,便把预先准备好的浓食盐水往疯狗帮老大脚上的两个伤口猛淋。
 
“哇啊——”剧烈的刺痛让疯狗帮老大痛不欲生的嘶声尖嚎,剧烈的灼痛使得他两脚肌肉不断痉挛抽搐。
 
“我不是要你别叫吗?”他的没骨气只是令伊藤忍变得更加残忍鄙夷,左手无情的一挑,便将疯狗帮老大右手腕的手筋挑断。
 
“啊——”疯狗帮老大已经痛得顾不得形象,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哈——啊——一阵佣懒的呵欠声从幽暗的树丛传出来。
 
“谁?”
 
伊藤忍一发现右侧的树丛里有异样的动静,旋即拔起身边的武士刀,猛力朝及腰高度的树丛横扫过去。
 
疯狗帮老大趁伊藤忍的手下们注意力被伊藤忍吸引住时,挣脱掌握,拔出预藏的枪瞄向伊藤忍,想报一箭之仇——“伊藤忍,你去死吧——”
 
卡——咚——枪声并不如预期惊人,因为伊藤忍拿的是消音手枪。倒地不起,两眼含恨未阖的疯狗帮老大一直到临死的最后一刹那,还是搞不清楚伊藤忍的动作为什么那么快?快到他连扣板机的机会也没有便死在伊藤忍的枪口下。
 
伊藤忍若无其事的将注意力转回被他的武士刀砍掉一大截的树丛。
 
“嗨!亲爱的大酷哥,晚安。”躺在树丛里的人因掩蔽的树丛已被迫“迁移”而露出庐山真面目。
 
一般人不小心遇上这种非常状况,不吓死已是万幸,可是现在被迫现身的这个少年郎非但毫无惧意,还一脸若无其事的朝居高临下俯瞪他的伊藤忍猛笑,顺便道声晚安。
 
“你是谁?”伊藤忍冷不防地蹲下去,左手的武士刀如闪电般快速地往他颈子边一公分处的地面猛插入土,右手的抢同时用力指住他的眉心,杀气腾腾的逼视着他。
 
好家伙,居然连眼睛也没有眨一下,而且一直维持那一张天下太平的笑脸。伊藤忍心中不由得泛起从未有过的激赏之情。
 
“可爱的展令扬。”一般而言,被人同时用武士刀和手枪威胁,命在旦夕的人,是不会有那个闲情雅致多说废话,偏偏展令扬这小子就是例外中的例外。
 
他不但不把距离脖子一公分的锋利武士刀看在眼里、指住他眉心的消音手枪放在心里,更没把伊藤忍无情的杀人目光当一回事,悠悠哉哉的举起尚能自由活动的双手食指,指住自己的双颊,笑眯眯的故做可爱状。
 
“大胆狂徒,居然敢对老大出言不逊!”伊藤忍的手下见展令扬如此不正经,全视为大不敬的死罪,个个杀气腾腾的想冲上前将他大卸八块。
 
他们的愤怒在伊藤忍寒光一瞪之后,便乖乖的退了回去,噤若寒蝉的不敢再擅自行动。
 
展令扬见状,吹了一声自以为帅气的口哨,维持一○一号笑脸对伊藤忍赞道:“你好像很伟大的样子,只消用力看一眼就摆平一切,莫非你有什么超能力,还是什么特异功能?喂喂喂!真有的话,可别太小气,传授几招秘诀给我吧!”说话时,他还伸手去扯扯伊藤忍的袖口。
 
伊藤忍算是开了眼界了——他敢发誓他是第一次遇到死到临头了,还如此喋喋不休的多嘴公。
 
这个奇怪的小子是怎么回事?难道他是智障儿,搞不清楚自己身处的状况,所以才会无关紧要的嘻嘻哈哈,尽说一堆吵死人的废话?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伊藤忍怎么看这小子都不像头壳有问题的族类,但这小子的行为实在太不合正常人该有的模式,所以他才姑且确定一番。
 
“你是笨蛋吗?连这么简单的问题也要问,当然是被你用刀和枪指着罗!”展令扬一派“你是呆瓜吗?”的口吻。
 
“大胆狂——”
 
伊藤忍的手下才要冲出来替老大出气,却被伊藤忍给瞪回原位。
 
“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大错?”伊藤忽冷冷的盯着笑容可掬的展令扬。
 
眼中的杀意正在逐渐淡化……
 
“你是指看到你杀人那一幕吗?”通常为了自保,看到犯罪现场,又不幸被凶手逮个正着的人,是不会轻易承认自己看到事件现场的。更没有人会像展令扬这般愚蠢的自己挑明说。
 
伊藤忍却因为他的不合逻辑而愈来愈不想杀他。
 
“那你知不知道我想杀你灭口?”
 
展令扬直视着他,笑意更加深刻的道:“你不会!”
 
伊藤忍闻言,左眉微微一挑,脸色变得森冷阴沉,寒气逼人的说:“看在你过人的胆识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和我比骑机车,如果你赢了,我就放你一马。”他知道自己不该做出如此荒谬而破天荒的决定,他该维持一贯的冷血作风,立刻将这个命案目击者一枪毙命,免得后患无穷。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却萌生一种想延缓杀他的念头。
 
“不错的主意。如果我赢了,你要告诉我你的名字。”展令扬依旧是一脸歌舞升平的笑容。
 
“行!”一瞬间伊藤忍居然看呆了——不过他掩饰得很好。
 
伊藤忍的手下们之所以没有人反对伊藤忍的决定,一方面是因为异于伊藤忍至高无上的权威;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他们知道,想在骑机车比赛中赢过伊藤忍的机率是零。
 
也就是说,这个来路不明的奇怪小子最后还是逃不过见阎王的命运,只不过在门前多绕了几个圈子罢了。
 
他们相信这是一向爱玩残酷游戏的老大,又一次心血来潮的余兴节目,所以他们都乐得共襄盛举。对于倒楣的展令扬,他们则不吝于给予些微的同情,不过幸灾乐祸的兴奋无情占了绝大多数。
 
“听好,我只讲一遍。我们的游戏规则是:在无限速高速公路上逆向行驶五百公尺,然后腾空飞车横过公路护栏,停在河道旁的草坪上。如果你敢临阵退缩,我的手下就会送你上西天。”伊藤忍冷漠的说道。
 
“也就是说,只要我比你先到达草坪,就算我赢?”展令扬一派轻松自在。
 
“对。”这小子难道还没发现这是个死亡游戏,否则怎么还笑得像个自痴一样?
 
但是他却对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印象十分深刻。
 
“OK,骑哪一辆?”展令扬一副人家理所当然该把机车借他的口吻。
 
“这辆!”伊藤忍的手下很好心的给他指示。
 
展令扬动作潇洒帅气的骑上那辆1200cc的机车,遵照伊藤忍的游戏规则,没有戴上安全帽。
 
伊藤忍在跨上自己的机车之前,冷冷的问:“如果闪躲不及可是会死人的,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你放心,我如果一时想不开,一定会找法拉利陪我去向天使报到比较威风。”展令扬始终没个正经样。
 
伊藤忍突然有种不希望他死掉的念头……
 
比赛开始之际,伊藤忍私下指示手下们不准介入这场死亡游戏——无论展令扬有没有临阵脱逃。
 
然后,赌命游戏开始了。
 
伊藤忍本以为这个笑得像白痴,却不惹他嫌的臭小子会临阵脱逃,没想到展令扬不但没有,还一直和他并驾齐驱。最令他印象深刻的是,这小子还是一直维持那张弥勒佛似的笑脸。
 
这小子够带种!伊藤忍的玩兴完全被挑起,将油门加到最底线的猛冲。
 
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还跟不跟得上!
 
没想到出乎意料的,展令扬很快就追上,再一次和他齐头并进。
 
伊藤忍心头一阵诧异——能和他并驾齐驱的,这小子绝对是第一个!
 
“臭小子,我先走了!”伊藤忍再一次下战书,拉高车头飞向夜空,像闪电般飞越公路护栏,朝河道旁的草坪俯冲。
 
展令扬几乎是和他同时起飞,同时飞向夜空,冲过护栏,但是意外却在穿越公路护栏后发生了——伊藤忍的一名手下眼见展令扬逃过一劫有望,居然擅自拔出手枪,朝展令扬那辆机车的油箱连开数枪,机车因而起火迅速燃烧。
 
“令扬,危险——”
 
伊藤忍见状,不禁失声大吼。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展令扬在机车起火燃烧的刹那,自腰上抽出一条黑色的长鞭,振臂一挥,甩向了公路旁的路灯灯桿,紧紧缠住。
 
接着,展令扬便像飞天仙女似的顺势飞向那根灯桿,酷劲十足的攀附在灯桿,不慌不忙的朝脸色大变的伊藤忍抛了一个飞吻。
 
而那辆着火燃烧的机车便像一团火球,失速坠落,并在坠河前一秒钟爆炸,接着在河中销声匿迹。
 
伊藤忍像支身手矫健的黑豹,轻松帅气的完美降落在草坪上。
 
手下们崇拜机佩的喝采随之惊地四起。
 
伊藤忍根本不在乎属下的喝采欢呼,一停妥车便拔枪朝刚才对展令扬放冷箭的手下开了一档,那个手下立刻当场毙命。
 
“我说过逆我者死!”他面无表情的对手下们宣告处决那名手下的理由。
 
在场的手下们个个服服帖帖,没人敢多言——这的确是老大一贯的作风!
 
“你可以不必杀他的。”展令扬不知何时已从公路上的灯桿下来,来到他身边。
 
伊藤忍先是讶于他动作的俐落迅速,接着便以不容置喙的口吻道:“你给我闭嘴,这是我自己的事!”
 
“可是杀人这档事不太好玩耶!”奈何展令扬天生爱和人唱反调。
 
“你——”伊藤忍脸色变得极为森冷阴沉。
 
敢当面对他说这种话的,这小子绝对是第一个!
 
“老大,杀了他,他输了!”
 
“对!杀了他!”
 
伊藤忍的手下们开始起哄,声势愈来愈浩大。
 
面对这样的情景,展令扬还是一派悠然自得的神情,对伊藤忍道:“你怎么说?”
 
伊藤忍根本不想杀他,魄力十足的高举右手一挥,此起彼落的起哄声立即消音,变得鸦雀无声。
 
伊藤忍这才说:“是我的手下违反游戏规则在先,所以我放你一马,你走吧!”
 
“老大——”他的手下想说些什么,给他一瞪便全乖乖的退了回去。
 
展令扬双手交抱在胸前,气定神闲的朝他笑道:“我该不该对你说声谢谢呢?”他嘴上说是这么说,态度却没有半点想道谢的样子。
 
“不必!”伊藤忍怀疑他是故意露出破绽,让他知道他是没诚意的。
 
展令扬接下来的表现立刻证实了伊藤忍的怀疑——只见他附着到伊藤忍肩上,在他耳畔轻声细语的笑言:“我也觉得没有必要耶!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我了。”
 
伊藤忍以足教人冰冻三尺的森冷目光死瞪住仰起脸朝他猛笑的展令扬。
 
这小子哪来的自信?他怎能如此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不会杀他?
 
最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并未因此而动怒,反而更加赏识这个臭小子。
 
而且一向不让人靠自己太近的他,这会儿居然放纵这个爱笑的臭小子,像支八爪章鱼似的附着在他身上,一副理所当然的死黏住他不放。
 
他非但没阻止他,也没有对他提高警觉,更没有讨厌他、排斥他?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展令扬话多得不得了。
 
“伊藤忍!”他讶于自己破天荒的坦率。但又想不出不回答他的理由。
 
展令扬笑得更深刻,“很好听的名字。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睡觉了。
 
咱们后会有期,晚安,亲爱的忍!“
 
他滔滔不绝的呱噪完便自顾自的哼着歌走人。
 
伊藤忍并未阻止他,只是静静的目送他离去。
 
当他消失在他的视界尽头时,他突然觉得拂过肩头的夜风有些微凉。
 
“老大,要不要我去调查那个小子的底细?”伊藤忍的第一号手下忠心为主的问道。
 
“不必!”
 
“可是他可能会对我们造成不利!”他是指展令扬目击杀人现场一事。
 
“他不是那种人!”伊藤忍挑了一下眉,示意手下别再赘言。
 
老大都这么说了,当手下的岂敢再多加置喙?
 
“明晚虎克帮和黑刀党是不是有场浩大的地盘之争?”伊藤忍问。
 
“是的,老大!”
 
“查明确实械斗地点,我们按计划前去观战。”
 
“是!”
 
“今晚就此解散!”
 
伊藤忍宣告散会后,便骑上自己的爱车,迅速消失在黑夜之中。
 
为什么他那么深信那个爱笑的小子不会出卖他?
 
他自问却没有答案,但他就是莫名的深信。
 
相信别人?而且是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这对伊藤忍来说,绝对是生平头一遭!
 
※        ※         ※虎克帮和黑刀党这次的地盘之争,由于牵涉到许多帮派今后的势力分布,所以许多帮派都前来暗中观战。
 
伊藤忍便是前来观战的帮派之一。
 
不久,虎克帮和黑刀党双方的人马便全数到齐,开始剑拔弩张的谈判。
 
火药味十足的谈判果然一下子便破裂,双方人马很快便大动干戈,本来就不甚平静的谈判现场,旋即变成厮杀激烈的械斗战场。
 
虎克帮的老大本来就是孔明型的领导人,不擅拳脚功夫,在械斗场合一向只负责坐阵指挥,不加入实战之中,这是道上人尽皆知的事。而虎克帮的副老大则是实战格斗的高手,所以每次械斗都是由他率军奋战,老大坐阵指挥,两人向来合作无间,实力令各帮派不敢小觑。
 
可是今天的械斗,虎克帮看起来却屈居劣势,而且开战不到三十分钟便开始节节败退,实力不及平常的五、六成。
 
伊藤忍从一开始就注意到这个现象,而且他很快便找到答案——原来虎克帮的副老大在械斗前便受了重伤,虎克帮少了带头厮杀的头头,战力才会锐减。
 
看来这场地盘之争,虎克帮是输走了,可怜!
 
其实包括伊藤忍在内的各个观战帮派,都比较希望虎克帮赢得这次的胜利,因为虎克帮的正、副老大比较讲江湖道义,不像黑刀党的老大那么阴险小人。若是虎克帮夺得这次胜利的话,对今后各帮派在这一带活动会比较好。
 
但是,行有行规,道有道规,观战的各帮派虽然比较希望虎克帮赢,却不能出手帮忙,坏了道上的规矩。所以只有暗自惋惜的份。
 
虽说虎克帮的则老大受伤是导致虎克帮此役屈居劣势的主因,然而,战前保持自身状况良好也是实力之一,因此观战的各帮派也不好站出来说:这场战役不算,等虎克帮副老大伤愈再重新开打。
 
因此,只能眼睁睁看黑刀党不断投向胜利女神的怀抱。
 
眼看虎克帮的副老大即将被黑刀党的老大砍成两半,坐阵指挥的虎克帮老大冷不防的高声大叫:“令扬,快出来!”
 
令扬?伊藤忍呆楞了一下。
 
“就来了!”
 
只见一道金属特有的闪光划过夜空,缠住黑刀党老大即将砍上虎克帮副老大的大刚刀,大刚刀震晃了数下,便随着那道奇特的金属闪光飞向不知何时出现战场的金属闪光持有人手中。
 
“老兄,别欺负受伤的人嘛,人家会笑你强欺弱、羞羞羞哦!”展令扬一派闲适的把玩着刚打劫到手的战利品,右手则操持着那道金属闪光。
 
那是黑色的长软剑!中国特有的一种神秘兵器?伊藤忍这才发现那个爱笑的小子拿的并不是黑色长鞭,而是一把稀有的黑色长软剑。
 
那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历?那种长软剑可不是一般人能操控的,何况那小子还要弄得那么俐落熟练,操控自如?
 
伊藤忍第一次对人产生兴趣。
 
“老大,那个救了虎克帮副老大的男人,不是我们昨天遇到的那个吗?原来它是虎克帮老大的手下?”伊藤忍的手下低声惊呼。
 
虎克帮老大的手下?伊藤忍定定的凝视正在和黑刀党老大大打出手的展令扬几眼,再看看虎克帮正、副老大的反应,才笃定的说:“不,他应该不是虎克帮老大的手下!”
 
“那他为什么加入这场地盘之争,帮着虎克帮打黑刀党?在道上混迹的人应该都知道这样是违反游戏规则的,除非他不是道上的人!”伊藤忍的手下条理分明的分析。
 
不是道上的人?极有可能!伊藤忍从第一眼看到这个爱笑小子,就不觉得他是混黑道的。但很奇怪,他却觉得这小子比任何人都贴近他的心。
 
“天啊!那家伙究竟是什么怪物,才三两下就摆平了黑刀党的老大,一转眼又击溃了黑刀党十来个手下,而且他舞动那把奇怪金属应战时,脸上居然一直维持着满不在乎的笑容?”
 
伊藤忍的手下你一句我一句的争相谈论,言语间流露出欣赏与崇拜。
 
伊腾忍表面上虽然维持着惯有的冷漠,但内心却呈现前所未有的激奋。从未为任何人激起涟漪,彷如死水般的心湖,此刻正大事兴风作浪、澎游汹涌。
 
而掀起这场惊涛骇浪的,正是始终笑着一张无关紧要的脸,替虎克帮扳回劣势的奇怪小子——展令扬。
 
少顷,大势宣告底定,虎克帮在展令扬中途跨刀助阵之下,反败为胜,顺利取得这一带的地盘,硬生生的气走黑刀党。
 
械斗结束,虎克帮开始展开庆功宴后,前来暗中观战的各帮派代表也就纷纷离去了。
 
到最后只剩下伊藤忍一群人还留在原地。
 
“老大,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再等一下。”伊藤忍面无表情的说。
 
他的手下便不敢再多言,乖乖的在一旁等候。
 
伊藤忍的目光一直锁在和虎克帮正、副老大喝酒畅谈的展令扬身上。
 
那小子究竟是谁?他发现虎克帮的正、副老大似乎都很喜欢他,虎克帮其他成员也都很乐于和他亲近,且眼中都闪烁着崇拜他的光芒。
 
这实在是很古怪的情景。一般而言,混黑道的人是不会轻易和普通平民如此亲近热络的——他们一向只和拥有相同味道的同类在一起,也就是所谓的“物以类聚”。
 
问题是展令扬这个小子怎么看都缺乏道上兄弟的味道,但却以一股难言的魅力吸引着那一票江湖兄弟,让他们毫无距离惑的乐于和他亲近,打成一片!
 
伊藤忍对这个充满传奇色彩的爱笑小子愈来愈在意。
 
“令扬,别走,你干脆就加入我们好不好?”虎克帮的正、副老大争相说服即将先行离去的展令扬。
 
“不行,我说过我对混帮派没兴趣的,OK?”展令扬跨上自己的机车,回眸对虎克帮的朋友们笑道。
 
他的态度虽然十分温和,却明显的透露着不可能改变心意的坚持。
 
“别这样嘛,再考虑看看吧!你很适合当老大呢!只要你点头,我们就推举你当虎克帮的总老大,你意下如何?”虎克帮正、副老大明知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他的心意,仍然不肯轻易死心的拼命说服。
 
展令扬只是笑而不答,发动机车后,对他们说了一句:“我先走了,拜拜!”
 
虎克帮正、副老大并未阻止他,只是大叹可惜的对他渐行渐远的背影高呼:“令扬,下一次聚会你一定要来哦!”
 
展令扬并没有回眸,只是高举右手,做了一个“V”字形的手势。
 
下一秒钟,他便消失在黑夜中。
 
“走吧!”伊藤忍这才率领一帮手下走人。
 
会再见到那个奇怪的小子吗?
 
伊藤忍并不确定,不过他心中却有着些许的期待。
 
这是他十七年来,第一次对人产生期待。
 
很奇妙的感觉!
 
第二话 索罗兹岛记趣 1索罗兹岛记趣个欧市、甚至是全球经济的力量,家中子孙满堂且个个出类拔萃、菁英辈出,加上中国满清贵族后裔的贵族血统。
 
拥有如此显赫的权势、家世、财势、名门血统,照理东陵财阀的总裁雷震东应该没有什么遗憾了才是。
 
然而,事实却非如此。
 
这些年来,他一直被一件家务事所困扰着。
 
没错,雷氏家族里的确菁英辈出,才子佳人无数,但是雷震东,是为孙子辈的总裁接班人伤透脑筋。
 
在他心中属意的候选人有三个,分别是:雷君凡、雷子昂和雷洛。
 
这三个孙子无论是才华、胆识、潜力等各方面,都是一门才俊中之翘楚,堪称人中之龙,全都是东陵财阀总裁理想的接班人选。
 
无奈这三个孙子却一个个视继承东陵财阀为毒蛇猛兽,个个避之唯恐不及,想尽各种办法制造自己不够格的假象,企图改变他对他们的评价而另觅人选。其中又属雷君凡最贼,居然以深造、见见世面、建立自己的人脉之类冠冕堂皇的理由,跑到美国去鬼混。
 
哪知一去便结交了一群臭气相投的浑小子,搞得天翻地覆、乐不思蜀,根本就是断了线的风筝。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误信那个小兔崽子的甜言蜜语,同意他远渡重洋,现在可好啦,唉!
 
还好,雷子昂和雷洛因为他们双亲的极力反对,没能顺利飞离欧洲,才不致于重蹈雷君凡的覆辙。
 
但这并不表示雷子昂、雷洛这两个小兔患子就比较好驯服,他们一样搞得鸡飞狗跳,好像怕他这个老头子活太久会碍着他们一样,存心气死他。
 
不过他倒不是真的那么生气,反而乐于和这三个鬼头鬼脑的小兔崽子大玩尔虞我诈的斗智游戏,而且,乐在其中、玩得不亦乐乎。
 
最近,他老人家实在闲得发慌。
 
所以,该是下个战帖,征召那三个古灵精怪的孙子回来陪他玩玩的时候了。
 
想到日子将不再无聊,雷震东不禁露出狡狯的笑意。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那三个小兔崽子会怎么应付他这回丢给他们的难题了,呵……
 
※        ※         ※以学费惊人且烂出名的“贵”族学校——K.B.大学郊区,有一幢古旧不醒眼的老旧公寓,门牌上写着“异人馆”。
 
它,便是K.B.大学有名的“恶魔党”——东邦六人组吃喝拉撒睡的根据地。
 
也是他们搞怪作乱的大本营。
 
从外头看,异人馆的确是一幢极不起眼的老旧学生公寓,但是它的里边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经过东邦六个恶魔党发挥各家所长,合力改造的结果,异人馆的内部处处暗藏玄机,令人叹为观止、啧啧称奇。
 
但世人却没那份荣幸窥视异人馆的真相,因为东邦很小气的用特殊玻璃——一种由外面看不到里面,由里面可清楚看到外面的防弹玻璃——谢绝了一切好奇的视线,不给外人分享他们六人所共有的一方天地。
 
为了防止太过热情的外人心存暗闯而入的蠢念,他们还装设了一套先进超强、市面上看不到的防盗系统,一旦有“异物”侵入它的警戒范围,便会得到毕生难忘的“赠礼”,包准他不敢造次。
 
午后,阳光和煦,微风徐徐。
 
东邦六个怪胎正好都没课、赋闲在家——如果翘课算没课的话。
 
不过,他们这回都有很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是:朋友有难,岂可坐视?
 
这回的“发难”者是“神算”雷君凡。
 
难得话少的雷君凡会一次说了一大堆话,可说是破了纪录了——“总而言之,我爷爷就是要我和我那两个堂兄弟下个星期到他的私人岛去报到,乖乖的听从他的安排相亲,谁敢搞砸他就决定由那一个继任下一任总裁,唯一解脱的生机是女方主动拒婚。”
 
问题是:没有哪个女人会笨到自己主动拒绝送上门来的超级白马王子啊!
 
“子昂因为他的父母已替他安排了相亲,所以爷爷这次便放他一马;但要求我和洛一定要到岛上去相亲,最重要的是:不管洛或子昂都比我会应付女人,我如果不加把劲,搞个不好总裁人选就当真落到我头上来,到那时可就不好玩了。”雷君凡难得叹声连连。
 
也难怪他如此沮丧,因为在摆脱女人方面他的能耐和两个堂兄弟比起来逊色多了,所以情况最“危险”的绝对是他。
 
“你们别光只会听,帮忙想想办法行吗?”
 
如果是平常,雷君凡绝对不会笨到求助于这五个心眼和他一样坏、整死人不偿命的坏家伙——那只会让自己下场更悽惨。
 
但是这回,他之所以敢求助于五个最佳损友,并不是被突如其来的大难震傻了脑袋,才做出如此自寻死路的决定,而是因为他手中握有“王牌”。
 
他刻意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才云淡风轻的又道:“其实被选为总裁接班人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反正又不是马上接任,今后有的是时间好好摆脱。只不过,一旦被选定为接班人,就会被爷爷征召回老家去接受菁英教育,没办法再像现在一样,待在这里逍遥快活了。”
 
果不出雷君凡所料,此番话一出,五个坏家伙原本幸灾乐祸、不当一回事的促狭神情,旋即为之转变——由超级幸灾乐祸变成普通级的幸灾乐祸。
 
啊哈——啊哈——啊哈——别怀疑,这一串怪声的确是电脑发出来的声音。这是展令扬设计的,每当在网站上拦截到超级特殊的资讯,电脑就会发出像这样的怪声。
 
东邦人都知道这件事,所以其他五个全凑向正坐在电脑萤幕前的展令扬。
 
“君凡,你看得懂德文吗?”展令扬一双手在电脑键盘上忙碌个不停,一面悠哉的问道。
 
“正好懂。”
 
东邦人全是精通多国语言的天才。
 
“很好,那再一分钟后,你把萤幕上拦截到的资讯全背下来。”这份资讯的传送者是电脑高手,设有多重防截取程式,一旦有人入侵或从中拦劫便会被对方发现,并立刻自动销毁传送的资讯。展令扬能在最短的时间破解防截取程式、并在未被对方发现的情况下入侵窥视已是奇迹,所以一定要靠“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神算”雷君凡把这份资讯“录”下来。
 
“没问题。”雷君凡早已蓄势待发。
 
三十分钟后,“窃取”游戏终于告终。
 
“怪怪,这真是不得了的超级大秘密哩!”雷君凡直吹口哨。
 
“快说!”最冲的“神偷”向以农首先发难。
 
此刻,除了展令扬之外的其他四个伙伴实在很庆幸这事是由雷君凡宣布,而不是超爱吊人胃口的展令扬,否则可就有得耗了。
 
“你们听过一条叫‘路易十四’的钻石项链吗?”雷君凡问。
 
“我知道,那是一串拥有十三个钻石组成的项链,其中主钻高达四十六克拉,其他十二颗都是三十克拉;相传是中古欧洲的贵族献给当时的法皇路易十四的供品。那个贵族对路易十四说:路易十四就是第十四颗钻石,所以那串项链才会只有十三颗钻石。路易十四听得龙心大悦,当场就将那串项链赐名为‘路易十四’。这串项链的最后拥有者据说是英国皇室,但它在十多年前遭窃后便一直下落不明,至今还没有找到。”天生拥有鉴别宝石真伪能力的“神偷”向以农知无不尽的说。
 
雷君凡点点头便继续道:“那就更有意思了。刚刚这份资讯是某一个国际恐怖组织高级干部之间的极秘密通话。主要内容是说:他们发现‘路易十四’的下落,它目前在一艘美国制的潜水艇上,而这艘美制潜水艇于十多年前沉没于南太平洋一个叫索罗兹岛附近海域、接近索罗兹海沟的海底。而他们预定在最近暗中去索罗兹岛附近的海域一探虚实,若‘路易十四’真的在那艘沉没的潜艇上,他们就把它打捞上来,占为己有。”
 
“索罗兹岛不是你家的私人岛吗?”展令扬插播道。
 
“是啊!对方知道这种事,所以他们已派了组织里一名海底探勘的高手,化名为Joe的男同性恋者接近我堂哥雷洛,并且已经接受我那个堂哥的邀请,预定下个星期到索罗兹岛去玩十天。他们计划趁那十天确定‘路易十四’的下落。由于那艘沉没的潜艇隶属美国,十分敏感,加上‘路易十四’价值连城、觊觎者甚多,他们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所以采取极秘密的行动。事件大概就是这样。”君凡一口气说完。
 
“我觉得很奇怪,‘路易十四’为什么会在美国的潜水艇上?”安凯臣不解的提出疑问。
 
“或许‘路易十四’的拥有者正好在那艘潜挺上吧!”曲希瑞分析道。
 
“那意思就是说:十多年前从英国王室偷走‘路易十四’的人是美国军方,而且那个人带着‘路易十四’搭乘那艘潜艇,后因潜艇沉没而失踪?”向以农接着推论。
 
“这种推论很合情合理,但我的占卜显示似乎不是这样耶!”占卜结果百发百中的南宫烈,从刚刚就一直在那儿玩扑克牌。
 
雷君凡接着说:“我同意烈的说法,不管盗走‘路易十四’的是美国军方还是美国军方间接自别人手上得到那串项链,都代表那串项链一定有极机密的事,否则美国军方不必冒着被人指为盗宝者的罪名,而为了钱去偷那条项链。”
 
“还是不对,如果那条项链藏有重大机密,而且又是美国军方的人去偷的,那潜艇沉没后,美国军方为什么不派人去取回来?”安凯臣又提出另一个疑点。
 
“或许美国军方已经去找过,但却找不到。或者那条项链早被美方取回,只是那个国际恐怖组织不知道?”曲希瑞揣测道。
 
“不,根据刚刚那份资讯看来,那个国际恐怖组织似乎很确定‘路易十四’还在潜艇里。”雷君凡否决曲希端的揣测。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连美方也不知道‘路易十四’在那艘潜挺里。”始终没有加入讨论的展令扬,终于开启金口掺了一脚。
 
“也有可能,不过如果是这样,那这件事不就很复杂了?”向以农说出大家的共同想法。
 
不过呈现在几个年轻小伙子脸上的却不是愁眉不展,而是目光熠熠的兴奋——看来又有好玩的事可以玩罗!
 
“所以我们只要找个人帮我们指点迷津不就成了?”展令扬坏兮兮的笑道。
 
“谁!?”五个同伴齐声追问。
 
“咱们最伟大的美国总统罗!”
 
※        ※         ※一般人是不敢擅闯警卫森严的美国总统官邸的,但东邦这六个怪胎就是有那个天大的胆子,把总统官邸当成自家厨房似的,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他们不但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进总统官邸,而且还胆大妄为的对美国总统催眠——“你知道一条叫‘路易十四’的钻石项链吗?”催眠大师曲希瑞在替美国总统做深度催眠后,提出第一个问题。
 
美国总统点点头。
 
“它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机密吗?”曲希瑞又问。
 
“‘路易十四’里藏有一份足以颠覆美国历年政治黑幕的证据,所以不能落到外人手中。”
 
“那‘路易十四’现在在美国政府手中了?”
 
“不,它在十多年前便下落不明。”
 
“难道从英国王室偷走‘路易十四’的不是美国政府?”曲希瑞又问。
 
“美国政府的确派了一名FBI的干员去偷,但那名干员在盗走‘路易十四’后便被杀死,从此‘路易十四’便下落不明。我们一直在极力搜寻,遗憾的是至今依然没有‘路易十四’的下落。”
 
曲希瑞征询身旁的展令扬意见后,便对总统下最后的暗示:“听着,等你醒来后,你将完全忘记今晚的事,懂吗?”
 
总统点点头便继续酣睡。
 
东部恶魔党今晚的“夜访总统”也随之告一段落,轻轻松松的溜出总统官邸,回到他们可爱的窝——异人馆。
 
“照这个情况看来,目前知道‘路易十四’下落的就只有那个国际恐怖组织的少数人了。”
 
“我比较感兴趣的是:连美国政府都不知道的消息,为什么那个国际恐怖组织的人反而会知道?还有,那个国际恐怖组织究竟知不知道‘路易十四’所藏有的秘密,或者纯粹只是贪财?”雷君凡第二个提出自己的看法。
 
“就算他们本来不知道,但一旦取得那条项链,总有一天会发现的。”南宫烈接着说。
 
“而且他们既然知道项链的下落,那表示最后的项链拥有者生前一定曾和这个恐怖组织的人有所联系。所以,这个恐怖组织很可能目前还不清楚‘路易十四’的秘密,但已经发现有秘密存在了。”安凯臣分析道。
 
“还有,那个恐怖组织一旦展开行动,美国政府获得消息而介入也是迟早的事。”曲希瑞道。
 
“如果真的演变成这样,那恐怕会影响索罗兹岛的安全。尤其那个化名为Joe 的恐怖份子,很可能在项链到手后就杀了雷洛老兄,以防节外生枝。若那个Joe再残忍一点,甚至可能把在雷家看过他的人全杀了灭口。”安凯臣面色凝重的说。
 
“所以我们一定要在那个恐怖组织和美国政府发现之前,先取得‘路易十四’,然后再放出假消息,说‘路易十四’已被一群东方年轻人拥有。这么一来,咱们亲爱的雷老爷爷他们就不会遭受池鱼亡殃了,而我们又可以和美国政府及国际恐怖组织玩一玩,你们觉得如何?”展令扬坏兮兮的说。
 
他这个人要不就是废话一大堆的吊人胃口,要不就像这样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个好,不愧是令扬!棒极了!”其他五个仔伙伴旋即全数通过,而且个个兴奋不已。
 
平常人遇到这种事不吓死已是万幸,更遑论故意去招惹国际恐怖组织和美国政府,那简直是拿自己生命开玩笑的死亡游戏,再有几百条命也没那个胆玩。但那是指别人,而不是东邦人。
 
东邦人就是爱玩别人不敢玩的“危险游戏”,而且难度愈高、愈轰轰烈烈,对他们就愈有吸引力。
 
“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那个Joe要假装成男同性恋?”既然这个游戏玩定了,南宫烈便继续提出疑问。
 
“那是因为我那个堂兄为了逃避相亲,一直对外声称他是个同性恋,事实上就我所知,洛根本不是什么同性恋,他正常得很。同性恋只不过是他拿来应付我爷爷的障眼法。我爷爷对这件事一直半信半疑,却苦无证据揭露洛的西洋镜。那个Joe 一定是因为洛这样声称,才会假装成同性恋好接近洛。”雷君凡很好心的解开谜底。
 
“其他的稍后再说,咱们先来计划一下怎么取得那艘潜艇的内部构造图,还有那潜艇正确沈船位置的相关资料,你们看如何?”展令扬笑咪咪的说。
 
五个好伙伴立刻凑向他。
 
不用说,这样的特殊资料只有一个地方偷得到,就是——美国国防部罗!
 
※        ※         ※美国国防部戒备森严,不是一般人能够随便进出的,更别说到里面去偷东西。
 
但是,东邦六个人都合作无间的在一夕之间,顺利的潜进美国国防部,偷到了他们想要的两样东西——潜水艇的内部构造图和沈船位置。
 
“现在我们只差六套最先进的潜水设备,有关探访潜艇的准备工作就全部解决了。”展令扬一面吃曲希瑞特制的千层派,一面以一○一号表情道。
 
“交给我吧!明天就会有六套最先进完整的潜水设备呈现在你们面前。”“神偷”向以农自告奋勇的扛下这项任务。
 
其实东邦不是没钱,光是从各路英雄好汉那边挖来的钱就多得会压死人,何况他们之中还有一个玩股票的高手——“神算”雷君凡。所以东邦恶魔党不但不缺钱,而且财富一直不断茁壮成长。
 
潜水装备虽贵了些,东邦人却不可能付不起;只不过他们就是偏好向人家“借”来用罢了。
 
“不对吧!我们除了需要潜水装备,更需要海底探勘设备,包括海底探勘用的机器人、能在水中驾驶的探勘机和各种探勘仪器才对。”安凯臣不相信展令扬会漏掉这些重要的环节,但还是好奇的一问。
 
“那些东西咱们亲爱的Joe老兄自然会帮我们准备得妥妥当当罗!”展令扬赏安凯臣一记“你真呆”的笑容。
 
安凯臣当没看到展令扬惹人嫌的表情,反正早就习惯了。
 
“这么说来,我们这趟索罗兹岛之旅是去定了!”向以农非常兴奋。
 
“那当然,我们不但要取得那串‘路易十四’,还要送亲爱的雷老爷爷一位可爱的准孙媳妇,顺便和雷洛老哥哥玩玩”禁忌“的游戏,最后再揭穿雷洛老哥哥的真面目,送给雷老爷爷当临别赠礼,你们觉得如何?”展令扬这回出奇的合作,一点儿都没吊人胃口。
 
“快说!”五个好伙伴的玩兴全给他激到最High的状态。
 
“这个千层派好好吃哦!”展令扬一脸幸福的又吃了一大口千层派。
 
“谁在问你这个!”五个好伙伴实在很想一人给他一拳。
 
他们才觉得纳闷,这个超爱吊人胃口的浑小子,这回怎么这么老实、从头到尾都出奇的合作?原来是在等待最佳良机,先把他们的胃口吊得老高,再来索取“报酬”,让他们提供他免费的“娱乐”。
 
该死!问题是他们的好奇心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唯今之计只有忍、忍、忍了。
 
“别这样嘛,我这不就要说了?”展令扬气定神闲的给了五个想海K他的好伙伴一记自以为可爱的笑。
 
其他五个人屏气凝神的准备洗耳恭听。
 
于是乎,展令扬便在众所期待下开启金口:“在我开始说本世纪最伟大、最可歌可泣、最神秘刺激,发生在美国的超级、非常、极为爆炸性的小道消息之前,我必须先说一件重要的大事。为什么我一定要先说这件大事呢?因为这件大事事关重大,它的重要性超乎想像,影响力简直比原子弹爆发还大,而且比隔壁的小狗是同性恋还要令人惊讶……”
 
又来了!
 
这个该死的多嘴公老是这样,说了一大堆废话都还没说到半个字的重点,该死!
 
如果可能,其他五人实在很想掐死地,省得给他活活气死。
 
但是真把这个令人又气又爱的超级大浑球给掐死了,日子又会变得索然无味。
 
在两权相害取其轻的原则下,他们只好发挥伟大的耐性和卓然的修养,等这个多嘴公把那一堆比满天星星还多的废话吐光,唉!
 
经过十二分四十五。二六秒的漫长等待,展令扬终于把“前置词”掰完,良心发现的开始进入正题——其实是欣赏够五个好伙伴免费提供的娱乐了。
 
“这次的事能不能顺利成功,希瑞是最大关键。”他邪门的瞄了被点名的伙伴一眼。
 
“我?”曲希瑞心生不妙。
 
置身事外的雷君凡、安凯臣、向以农和南宫烈则兴致勃勃的期待展令扬的进一步解说。
 
“对,因为你要扮君凡的情人。”也就是说,他要送亲爱的雷老爷爷一个现成的准孙媳妇。
 
“不会吧!扮女人应该找以农才对,他是天生的演员、又擅长易容,扮起女人来绝对没问题。要不然你扮也行,反正不该是我才对。”曲希瑞并不是不合作,而是怕自己不能胜任;尤其这回事关君凡的去留,他可不想因自己可能的失败,而害君凡被雷家强行带回接受菁英教育,从此失去君凡这个好伙伴。
 
“你放心,你绝对是最佳人选。”展令扬不改初衷的笑道。
 
“令扬,你该不会是秀逗了?雷老爷爷心目中的理想孙媳妇是才色兼备、气质一流,既要能带得出场、又要能当贤妻良母。其中所谓的”色“是指身材好、长相好、温柔婉约、教养极佳的淑女,我怎么可能胜任?”如果他有向以农的演戏天份或展令扬扮起女人那份独特的女人味,那他就会欣然接受这次的角色安排,而不会这么放不开。
 
“‘淑女’的定义因人而异,我们这次要给雷老爷爷的淑女,不是他老人家心目中的淑女,而是东邦式的淑女,所以你绝对是最适合的人选。”展令扬坏兮兮地安抚曲希瑞。
 
“我明白了。”冲着那一句“东邦式”的淑女,曲希瑞不再有所顾虑,大有放手一搏的气势。
 
“那我们呢?”其他四个见曲希瑞已分配到角色,便争相追问。
 
展令扬一旦开始分派角色就不会再吊人胃口,“君凡当然是和希瑞演恩爱的情侣,以农易容成Joe,烈扮顾雷老爷爷怨的广播电台,凯臣和我扮同性恋情侣。”
 
“不公平,我要和凯臣换角。”向以农在一旁哇哇叫。
 
“你要负责以Joe的身份去陪雷洛老哥哥玩同性恋的游戏,这个角色一定非你不可,否则整个游戏的精采度会下降。”展令扬很懂得摆平向以农。
 
其他四个本来等着看向以农和展令扬抬杠的伙伴,一听到“精采度会下降”这句话,便展现“团结力量大”的威力,炮口一致对准向以农——“以农,你别再闹了,现在是五票对一票,民主表决,不可有异议,OK?”
 
向以农本来就只是想趁机闹闹展令扬罢了,所以便很合作的说:“接下来的细节呢?”
 
展令扬向他们勾勾食指,五个人便凑过去开始共商完整版的行动计划。
 
看来恐怕又有人要倒大楣了……
 
※        ※         ※“爷爷,是你吗?我是君凡,事情是这样的……”
 
(如果是有关相亲的事,你最好死心,下个星期一给我乖乖的如期回来,到岛上来见我。)萤幕上出现的是一位老谋深算的老人。
 
“不——不是的——其实也算是——不过不是爷爷想的那样……”为了达到腼腆羞涩的效果,雷君凡刻意把话讲得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又缺乏自信。
 
他不寻常的表现,果然引起了雷震东的严重关注,(怎么了?有什么事仅管说,你知道爷爷并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雷震东的态度之所以如此迅速转变,是基于对这个孙子的了解。
 
他这个孙子平常话虽不多,但一旦开口,讲起话来一定头头是道、自信满满,就算理亏一样理直气壮,从不曾像现在这样示弱、表现得如此没自信。
 
所以他确信一定发生了很不寻常的事。
 
“事情是这样的……”眼见阴谋奏效,雷君凡更加把劲的表现出欲言又止的语调,期期艾艾的说:“我……爷爷……我……”
 
(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话不能说,别像个女人一样扭扭捏捏,干脆一点说清楚。)雷君凡愈是表现失常,雷震东愈深信一定是超级大事,一颗心被吊得老高,索性使出激将法。
 
雷君凡顺水推舟的假装上了激将法的当,冲口说:“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
 
(你——你说什么!?)雷震东因为兴奋过头,也变得结巴起来。
 
“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雷君凡再接再厉地表现出羞涩的口吻。
 
(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哪!)萤幕上的雷震东已经笑得老眼眯成一线,上下眼皮密合的程度足以夹死不小心飞过的苍蝇。
 
老天总算开眼了!
 
他一直认为这个孙子是三个候选人当中最伤脑筋的一个,因为子昂和洛至少都对玩爱情游戏那玩意儿有兴趣,唯独君凡这个小子没有,他根本是对全世界的人类都没兴趣;所以他这个爷爷早已有了心理准备,认定这个孙子的婚事一定是三个之中最难摆平的一个。
 
没想到喜从天降,君凡居然自己被爱神掳获,谈起恋爱来了。
 
“爷爷……”
 
(我明自了,你什么都不必再多说,下个礼拜回来时,把你那个女朋友一起带回来给我瞧瞧,如果她符合咱们家的媳妇标准,我就承认你们的交往,取消你这次的相亲。)雷震东毕竟是根老姜,兴奋之余自然不忘防犯这个聪明绝顶的孙子,找个假情人来矇骗他。
 
当然如果是真的情人最好,不过就算是真的情人,他还是要看看那女子配不配得上他引以为傲的孙子。
 
“我一定会带她回去见您的……不过我希望爷爷别吓坏她了……她是我好不容易才追到手的宝贝,所以……不过我保证,她绝对是个贤慧的淑女……”
 
唷——他这个几乎没有人类情绪反应的孙子,居然会说出“宝贝”这么浓情蜜意的字眼,还为此诚惶诚恐地事先向他求情,看来真的是坠入情网罗!
 
雷震东心里喜孜孜,巴不得立刻见到这个有可能成为他准孙媳妇的女孩。
 
(你放心,爷爷的为人你还不晓得吗?我们雷家娶媳妇一向只要贤慧、有教养、识大体,又能带得出场、拥有淑女风范就行了。你既然说你那位女朋友是个贤慧的淑女,那爷爷又怎么会欺负她?)
 
“不——不是的——我当然知道爷爷不会欺负她……我只是太在乎她了,所以才会特别向爷爷说明的……”雷君凡的腼腆愈演愈熟练,难怪人家会说熟能生巧。
 
(好了,爷爷保证一定会好好招待她,行了吧?)雷震东愈来愈相信这个孙子真的是陷入情海深渊了。
 
“嗯!对了,爷爷,我可不可以带几位我在这边认识的好朋友去给您瞧瞧?请爷爷一定要答应,因为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而且他们和我的女朋友也都是好朋友,有他们同行的话,我想我的女朋友可能比较不会不自在。”雷君凡表现出一副志在必行的拼劲。
 
(全都带来吧!)他刻意营造的拼劲果然达到误导雷震东的目的。
 
看来君凡这小兔崽子真的非常重视那个小姐,否则以往他好说歹说,这兔崽子都不肯让他见见他那几个闯祸搭档,甚至还威胁他不准打扰他那群死党。这会儿居然自己破例,为了不让那位小姐不自在而做出如此重大的让步。
 
雷震东更加期待见到这个令他引以自豪的孙子神魂颠倒的女子了。
 
“谢谢爷爷!”眼见该布的棋子都已布妥,雷君凡差点笑出来。
 
(对了,你还没告诉爷爷,你那位女朋友叫什么名字呢!)
 
“她叫甄纤纤。”
 
(纤纤?好名字,想必人如其名,爷爷等你哦!)
 
“好!”
 
挂断电话之后,可怕的笑声旋即充满异人馆。
 
一想到亲爱的雷老爷爷看到他们精心塑造的“东邦式”淑女——甄纤纤后可能的反应,他们便愈笑愈不可收拾。
 
※        ※         ※三天后,东邦恶魔党便整装出发前往雷震东的私人岛——索罗兹,并带着他们此行的四大目的:一、给雷震东一个准孙媳妇,好让雷震东不会再来找雷君凡麻烦。
 
二、揭穿雷洛的假同性恋真相,好陷害他当雷君凡的替死鬼。
 
三、保护雷家人的安全。
 
四、取得‘路易十四’,转移国际恐怖组织和美国政府的注意力,好让索罗兹岛远离危险。
 
可能的话,再进一步揭开十多年前的谜——为什么‘路易十四’最后会沉没在美国的潜水挺上,美国政府却浑然不觉?以及国际恐怖组织怎会知道‘路易十四’最后的下落?
 
第二话 索罗兹岛记趣 2雷震东的私人岛索罗兹位于南太平洋海域上,碧海蓝天、阳光灿烂、微风徐徐、飞鸟翱翔,有种遗世的超然和宁谧。
 
雷震东从一早起来便坐立难安,视线动不动就往万里无云的晴空远眺。
 
“怎么还没来?”
 
雷震东已经等不及要看看让雷君凡神魂颠倒的准孙媳妇甄纤纤。
 
“甄纤纤会是个怎样的女孩呢?”这话他已自问不下数百遍。
 
虽然以貌取人是很轻浮的作法,但是雷震东心中就是一直有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希望嫁进雷家的媳妇、孙媳妇都是有着细致纤柔、甜美可人外型的可爱女子。
 
因为他始终对拥有这型外表的女性情有独钟,而嫁进雷家的女眷们,也确实都是这一型的女子。
 
所以,对于他最宠爱的孙子的另一半,他自然更加期盼是这一型的女子,而且这份希冀比起对其他雷家人的期望又更强烈许多。
 
“老爷,洛少爷回来了。”管家王妈笑眯眯的前来报讯。
 
“很好,叫他立刻来见我。”雷震东带点气恼的下达命令。
 
也难怪他生气。
 
原来雷洛昨天就抵达国际机场及主要市区所在的安美拉岛了,却没有直接回来,甚至连拨通电话回来报平安也没有,就迳往热闹的市区狂欢去了,且彻夜不归,一直到现在才回来。简直不把他这个爷爷放在眼里,啧!
 
“爷爷!你找我?”雷洛右脚交叠在左脚前,双臂交抱在胸前,状甚随便的斜倚在门边,全身充满放荡不羁的气息。
 
雷震东一看到他那副衣冠不整的模样就有气,可是心里另一方面却又对这个事事和他唱反调的孙子欣赏不已——真不愧是他引以自豪的孙子,就算如此衣衫不整的模样还是俊帅挺拔、魅力十足。
 
“你——”
 
“听说君凡今天要回来,而且会带着他的情人及他那群在美国结交的朋友来玩,是不是?”雷洛很懂得怎么应付雷震东的怒气。
 
“没错,所以不准你再到处乱跑。”一提及雷君凡和他即将带来的女朋友,雷震东果然转怒为喜。
 
雷洛就知道这招一定有效,“不会啦!我也想看看君凡喜欢的女子是什么模样。这样好了,等君凡他们的直升机抵达,我负责去迎接他们。”
 
“那就交给你了。”其实雷震东很想自己去停机坪接他们,仔早一点一睹可能成为他孙媳妇的甄纤纤芳容,但是碍于自己是长辈的身份,不好表现得太猴急。
 
“交换条件是爷爷不可以对今晚晚餐会来的Joe态度恶劣。”雷洛不愧是雷家人,很懂得“以物易物”的道理。
 
雷震东眉头微蹙,没好气的说:“只要你那个朋友不是不三不四、会对君凡带来的那几个挚友乱来的人,我不会让人说我雷某厚此薄彼,对客人有差别待遇的。”
 
他不得不防,因为这个兔崽子以前带来的朋友多半是同性恋,姑且不论同性恋是真是假,但这个兔崽子总是故意和带来的朋友表现得很暧昧,尤其当这个兔崽子听到他有安排相亲的风声时,更会故意和带来的朋友做些引人“误解”的动作。
 
这一次也是因为怕这个兔崽子又当着君凡的女朋友面前来这一套,把他的老脸丢光,所以他才决定放弃为这个兔崽子安排相亲。
 
最好的情况是洛的朋友别来,但他又不能大小眼的只准君凡带朋友来玩,而不准洛的朋友来!唉!
 
雷洛当然知道爷爷的想法,很好心的保证:“爷爷放心,我不会对君凡的朋友乱来,让爷爷丢脸的。”
 
※        ※         ※东邦恶魔党乘着由安凯臣驾驶的直升机进入索罗兹岛的上空,眼看着索罗兹岛在他们眼前愈放愈大,他们眼中的兴奋光芒便愈来愈灿烂。
 
“好戏马上要开锣了。”一向和展令扬一样多话的多嘴公向以农不住的嚷嚷。
 
“你们猜咱们亲爱的雷老爷爷见到我这个可爱的东邦式淑女会是什么表情?”
 
负责扮演“甄纤纤”的曲希瑞,在那儿调皮的挤眉弄眼。
 
其他几个被他滑稽的表情逗得笑翻天。
 
“君凡,我该在哪里下机?”闹归闹,正经事还是要办。所以负责扮演Joe的向以农很尽责的问。
 
“凯臣,你在左前方二十公尺的地方放下梯子,让以农下去。”雷君凡立刻对驾驶座上的安凯臣说道。
 
接着又对向以农说:“小心一点,记得我告诉你的秘道吗?”索罗兹岛上的雷家别墅是仿欧洲古堡建的,所以有许多秘道。
 
“我办事你放心。”向以农一面准备攀梯下机,一面自信满满的笑道。
 
因为扮演Joe的关系,所以向以农必须先行潜入雷家,和其他人分别行动。
 
“暂时再见。”在机上的五个人对已顺利降落在雷家古堡最顶端钟塔里的向以农挥手暂别。
 
接着,他们五个便正式拜访雷家。
 
“君凡他们来了。”屋里的雷洛对雷震东说道:“我去停机坪迎接他们。”
 
雷震东迫不及待的催促,“那就快去。”
 
“那就是咱们亲爱的雷洛老哥哥吗?比照片上的样子有趣多了。”从直升机上俯视雷洛的展令扬以牲畜无害的笑容说道。
 
“的确比照片有趣多了。”曲希瑞和南宫烈亦表赞同。
 
Poor雷洛,接下来的命运恐怕多舛悽惨了,这是被东邦列为“有趣级”人物的共同命运哪!
 
“大家准备好,等机门一开,游戏就正式开始了。”展令扬在直升机停稳后,对伙伴们做最后的叮咛。
 
“那当然!”
 
然后,机门打开了。
 
“嗨!洛,好久不见。”第一个钻出直升机的是雷君凡。
 
“是有一阵子没见了,你的女朋友呢?”雷洛旋即开门见山的问。
 
他之所以会乐于来接机,一部份原因是好奇心使然;另一部份则是想看看君凡这小子所谓的情人,是不是用来逃避相亲的骗局。
 
如果是,他当然得义不容辞的揭发君凡的阴谋,免得到时总裁继承人的宝座落到自己身上,那可就糟了。
 
“我也迫不及待的想替你介绍我的亲爱的呢!”雷君凡的语气一转,变得含情脉脉。
 
亲爱的?这个缺乏人类情绪的怪胎也会这种高级形容词?雷洛听得有点毛骨悚然,一时无法反应。
 
“来,亲爱的!把手给我,小心别跌跤,我会心疼的。”雷君凡一派骑士风范,对直升机里尚未露面的曲希瑞,做出一往情深的邀约。
 
雷洛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没让自己当场跌倒。
 
老天!君凡这怪胎也会说这种恶心巴拉的话?
 
“哦,达令!你对我真好。”一支手突然交到雷君凡手中。
 
好低沉的嗓音,还有那支手好……大啊!比他见过的任何女人都大了许多,再加上那句“哦,达令!”听得雷洛“怀孕”的感觉更强烈。
 
“来,这位是洛哥哥。洛,这位就是我的亲爱的,叫甄纤纤,你叫她纤纤就可以了。”雷君凡充满爱意的搂着“甄纤纤”道。
 
“洛哥哥好,我是纤纤,请多多指教。”曲希瑞也语带娇柔的依偎在雷君凡肩头,一副幸福的模样。
 
雷洛却觉得全身的皮肤正在做“大陆板块移动”,推挤出满身叫“鸡皮”的新陆地。一双眼睛像活见鬼似的,瞪得好大好大,脑袋瓜久久无法运作。
 
“君凡,你——对女人的品味好——特别啊——”雷洛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不致于太过失态的客套话。
 
“你的意思是你喜欢纤纤?”雷君凡喜出望外的瞅住一脸惨白的雷洛。
 
迎着自家兄弟那一脸殷殷企盼,雷洛困难地吞了吞口水,僵硬地点了点头,“嗯——”神啊!请你原谅我说谎。
 
“那我就放心了,连对女人没兴趣的你都喜欢纤纤,那爷爷一定也会喜欢纤纤的,太好了!”雷君凡一派深陷情网的痴情口吻。“亲爱的,我们快去见我爷爷!”
 
“好的,达令。”曲希端很像那么一回事的挽住雷君凡的手臂,状甚亲蜜的漫步。
 
“我演得如何?”雷君凡小小声的问曲希瑞。
 
“非常完美!”曲希瑞也小小声的回答他。
 
接着两个人便很有默契的小小声取笑一脸滑稽的雷洛。因为雷洛的表现使他们更加期待亲爱的雷爷爷的“表现”了。
 
其他三个东邦恶魔自然也是相同的想法,全都不约而同的加快脚步往屋内走去。
 
落单于后的雷洛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让自己的脑筋恢复正常运作——“My God……”君凡真不枉为怪胎,连对女人的喜好也与众不同!
 
他本来还怀疑君凡是不是找了个女人来骗爷爷,好躲过这次的相亲。可是经过刚刚那一吓,他已经完全推翻先前的假设。
 
君凡一定是真的爱上那个“与众不同”的女人了,否则没人会笨到要骗人还找了一个绝对过不了爷爷那一关的最佳不合格女子来骗爷爷。
 
“君凡,你就好好加油吧!我会替你说好话的!”雷洛开始同情起自家兄弟来了。
 
看来君凡和那个甄纤纤的情路,只怕会走得很辛苦!那个甄纤纤看起来挺乖巧的,就是那外型——唉——不过他也不想错过爷爷看到甄纤纤时的绝妙镜头,不觉加快脚步。
 
※        ※         ※打从雷君凡把“甄纤纤”介绍给雷震东之后,已经过十分三十三秒了。
 
雷震东却没说过半句话,只是铁青着一张老脸,双唇微微开启又抖抖的,一双凌厉睿智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曲希瑞扮演的“甄纤纤”——这女人是吃什么长大的?少说有一百八十公分。
 
长得高大也就罢了,他可以当她是国际模特儿出身。但是,长得又魁又粗枝大叶、一副男人婆样就太过份了!
 
瞧她那双大手,皮肤是够白,但却比他的还大,这还能叫女人吗?
 
再说她那双大脚丫,不但比他的大,而且腿还有和男人一样的腿毛,简直是愧为女儿身!
 
还有那肩膀,居然比他的还宽?
 
而且还剪了一个男人似的发型!
 
连声音都低沉沉的,一点也没有黄莺出谷的味道!
 
全身上下找不到一点女人味,就只有那对鼓鼓的胸部尚能标明她是女的,更甭说符合他心目中理想的孙媳妇典型:纤盈细致、娇俏甜美了!
 
那一身充满少女味的蕾丝花边洋装给她穿,简直就是暴珍天物,更叫人恶心。
 
你能想像一支大猩猩穿着法国蕾丝洋装的模样吗?
 
不!不行!
 
他们雷家不能要这种人妖似的男人婆当孙媳妇!就算要他让步,也要有一定水准;这一款的太过份了,他绝对不会让步!
 
“爷爷,你怎么都不说话?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觉得纤纤太漂亮了,所以才惊艳得说不出话来,对不对?”雷君凡一副“一定是这样”的表情,充满期待的瞅住雷震东。
 
“达令,你好讨厌哦!就爱取笑人家,我不理你了。”曲希瑞不依的跺了一下脚、扭了一下腰,那撒娇的声音听起来像太监,阴阳怪气的。
 
“噢,亲爱的!你太谦虚了。在我心中,你就像天上最闪亮最闪亮的星星,你的美连娇艳欲滴的玫瑰都会自惭形秽,哦!我是如此如此的迷恋着你,亲爱的。”
 
雷君凡一副诗人吟诗的陶醉神情,紧握住曲希端的双手,完全沉醉在两人世界。
 
“哦!达令,你让我好感动好感动哦!”曲希瑞以更似太监的声音娇嗔。
 
“你们给我闭嘴!”雷震东忍无可忍的大声咆哮,并以拔山倒海的气势拉开卿卿我我的雷君凡和曲希瑞,便挡在他们两人中间。
 
“雷爷爷,你别这样啦!我听说强行拉开正在亲热的情侣的人,走在路上会被猪踢到耶!”南宫烈古道热肠的大声提醒雷震东。
 
“你在胡说什么?”雷震东气极。
 
“啊——”南宫烈一阵惊死人的杀鸡似尖叫,“莫非雷爷爷对纤纤一见倾心,所以想夺君凡所爱?不要吧!你太老了,老老牛吃超嫩草一点也不相配;而且抢自己孙子的准老婆,传出去会给人笑死的,我劝你还是打消念头好了,纤纤不会爱你的。”
 
“你给我闭嘴!”君凡怎么会交上这种浑小子,一张大嘴乱说个没完,想气死他老人家不成?
 
“哎唷!”老“羞成怒了。”南宫烈用食指指住雷震东,一口咬定的嚷嚷。
 
“你——”雷震东的脸已气绿了一半。
 
偏偏雷君凡还来插一脚,如临大敌的瞅住雷震东恐慌的说:“爷爷,烈说的不会是真的吧!您真的对纤纤一见钟情,想横刀夺爱?”
 
“你——”雷震东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
 
“您不说话表示默认烈的说法,难怪你会阻碍我和纤纤亲热……太过份了,您真令我失望。”
 
“爷爷,我劝您还是对我死心吧!我今生今世都只爱君凡一人,一直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您是没胜算的。”曲希瑞捉弄雷震东不落人后的插上一嘴。
 
“噢!亲爱的,你真是太令我感动了!”
 
“哦!达令,我也是。”
 
于是两人又状甚亲昵的抱在一起,存心气炸雷震东。
 
“快给我分开,我绝对不答应这件婚事!”雷震东再也顾不得什么长辈的风度,当场表态。
 
“雷爷爷,不要啦!难道你真的想抢自己孙子的女朋友?”南宫烈不知何时溜到雷震东身边,一副“你真是老不羞”的表情猛盯着他瞧。
 
“不是!”雷震东真想海扁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浑小子一顿。
 
“少来了,你就别装了。”南宫烈三姑六婆似的用手肘撞撞雷震东的手臂。
 
“君凡,你能不能请你这位朋友先到那边去坐?”雷震东耐着性子道。
 
雷君凡果然很合作的说:“烈,你就让爷爷说说话,看爷爷怎么解释吧!”
 
“OK!”南宫烈见闹得差不多,是该给雷震东发表高见的时候了,才乖乖返到一边。这个“死白目大嘴公”的角色,他演来着实驾轻就熟、入木三分,因为他身边就有一个最佳典范——展令扬。
 
雷君凡又以“标准Pose”抱着曲希瑞,满眼诚意的说:“爷爷有什么话尽管说,不过如果你真的想抢纤纤,就算你是爷爷,我也不会放手的。”眼看雷震东下巴直直抽搐,他便愈说愈带劲。
 
“我说不会有那种荒唐事。”开什么玩笑!谁会看上那个人妖似的男人婆?想到这儿,雷震东便又气又恨又呕又想吐。“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想要我同意甄小姐进门可以,但她必须通过我提出的考验。”
 
无论如何,他要赶走这个人妖似的男人婆。
 
“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家有考验媳妇的传统?”雷洛善心大发的为雷震东辩护。
 
只要君凡这怪胎和那个甄纤纤顺利结婚,他今后就可高枕无忧了。
 
“我现在订的,行吗?还是你有什么高见?”雷震东充满警告的怒瞪扯他后腿的雷洛。
 
“没事,我什么都没说。”雷洛旋即聪明的闭嘴。
 
“君凡,你觉得如何?还是你对自己挑的女朋友没自信,怕她无法通过爷爷的考验,所以决定就此抛弃她?”雷震东以不容反对的语气催促。
 
“噢,亲爱的!你怎么说?”雷君凡深情款款的征求曲希端的意思。
 
“哦,连令!为了你,我一定一定会努力通过考验的,纵然横亘在我眼前的是千山万水,我也会为我们的爱而奋斗。”曲希瑞一副殉教者的气势。
 
“噢,亲爱的!我真是太对不起你、太委屈你了。”
 
“哦,达令!你千万别这么说。罗蜜欧与茱莉叶的恋情正因为困难重重,才愈坚贞美丽,不是吗?所以为了你,我一定会努力的。哦!罗蜜欧,为什么你偏偏是罗蜜欧?”
 
“噢!茉莉叶,为什么你偏偏是茱莉叶!”
 
“不过,”两人很有默契的转向落地窗的方向,一手互相搂住彼此的腰,另一支手皆伸直高举。对!就是你常在舞台剧上看到的,情人对朝阳发誓共同奋斗的那个Pose.“我们的爱情一定禁得起寒冬的考验,等待我们的一定是像眼前的阳光一样灿烂的幸福前景!”
 
“噢,亲爱的!”
 
“哦,达令!”
 
雷震东又气又恶心的大吼:“够了没?你们快给我转回来!”
 
“爷爷!”雷君凡很合作的突然转身,一本正经地直视着正要开骂的雷震东,窘得雷震东张大一张嘴却顿时消音。
 
“干——嘛——”雷震东一时慑于孙子的骇人气魄,有点期期艾艾。
 
“我答应你的提议。不过,希望爷爷明天才开始考验纤纤,今天纤纤旅途劳累,先让她好好休息一晚,可以吗?”
 
“那是当然的,爷爷不会连这种基本待客之道都不懂的。”雷震东本来就是这么打算。他可不要为了这个人妖似的男人婆,而被人耻笑他待客不周。
 
人妖似的男人婆,今晚你就好好的享受“最后的晚餐”吧!明天就是你的死期了,哼!
 
“谢谢爷爷。”雷君凡表现出无以名状的感激。
 
雷震东看得心里更气——我绝对不准那个人妖似的男人婆进门,她配不上他引以为傲的君凡。
 
“好了,我先去休息,你们年轻人自己聊聊,晚餐时再见。”语毕,雷震东便自顾自的离开。
 
他要回房里去好好想一想,明天该怎么把那个讨人厌的人妖赶走。
 
雷震东一走,雷洛便主动向雷君凡示好:“君凡,加油!我会支持你的。”
 
接着,几个年轻人便很快的自我介绍一番。
 
“对了,你不是也有朋友一起来?怎么不请他出来和大家认识认识?”雷君凡不着痕迹的问。
 
雷洛毫无防备的回答道:“我朋友叫Joe,因为有事会晚一点到,你们晚餐时就可以看到他了。”
 
原来如此。雷君凡颇有深意的一笑,当然没给雷洛发现。
 
※        ※         ※雷震东虽然答应明天才开始考验甄纤纤,但晚餐时,他已经千方百计的阻挠雷君凡和“甄纤纤”。
 
最明显的动作就是故意把他们两个分开坐,强迫他们各坐在他的左右两边,遥遥相望。
 
“爷爷,我想和纤纤坐在一起。”雷君凡央求道。
 
“不行,男女授受不亲。”雷震东不为所动。
 
“雷爷爷,我也是男的,为什么就可以坐在纤纤旁边?”被安排坐在甄纤纤旁边的南宫烈又“白目”的大声说。
 
“那不同。”雷震东真想毙了这个多嘴公。他少说一句会死吗?
 
“有哪里不同?”南宫烈锲而不舍的咬住他不放。
 
“我说不同就不同,好了,不准再多话。”雷震东恼羞成怒的大吼。
 
南宫烈肯就此罢口才怪,“哦——我知道了,这是不是就叫做”棒打鸳鸯“啊?原来雷爷爷是坏人。”
 
“你闭嘴。”雷震东真想把他丢出去,老是拆他的台,啧!
 
“没关系的,烈,你就不必再替我和君凡说话了,我和君凡这样就可以了。”
 
“甄纤纤”曲希瑞满心感激的劝阻南宫烈。“这样也很罗曼蒂克,就像在鹊桥两端的牛郎和织女一样。达令,你说是不是?”
 
“噢!是的,亲爱的。”雷君凡和曲希瑞搭配得天衣无缝。
 
“好吧!那我就不管你们了。”南宫烈很有默契的下台一鞠躬。
 
反倒是雷震东有点后悔这样的座位安排——在这两个兔崽子恶心巴拉的对话左右夹攻下,他会不会食不下咽、消化不良?
 
“大老爷,洛少爷的朋友Joe来了。”管家王妈领着甫到达的Joe进餐厅。
 
来了!在座的五位东邦人暗中交换了一下眼色。
 
“Joe,你终于来了,我等你等得好——”
 
“洛,坐好,我来招呼就行了。”雷震东截断雷洛的热情,不给他们接近的机会。
 
“王妈,你先带这位先生到客房去休息一下,换个衣服。我们会等他一齐开饭。”
 
“是的,大老爷。”王妈领命照办。
 
安凯臣旋即按了一下手表上的一个按钮,通知早已躲藏在这屋子里,随时准备“取代”Joe的向以农。
 
他们东邦六人所带的表,都经过“机械弹炮改造天才”安凯臣的加工,里面都装有性能超好的通讯器,让六个人可以随时保持联系。
 
雷震东趁Joe还没下楼的空档,检视了一下自己安排的晚餐座位有无不妥。
 
这是一张西餐式的长形餐桌。
 
雷震东理所当然坐在主人的位子。他的左手边依序是:雷君凡、安凯臣、展令扬和雷洛。
 
右手边依序是:甄纤纤和南宫烈,第三个位子是预留给Joe的。
 
他这么安排的主要用意只有一个——拆散雷君凡和“甄纤纤”,以及雷洛和Joe.虽然他尚不确定Joe是不是同性恋,但未雨绸缪,先把他和雷洛隔离绝对没错。让那个Joe和多嘴的南宫烈坐在一起是最佳选择——一样惹他嫌,一定合得来。
 
不久,Joe下楼来加入晚餐了。
 
“很抱歉,让各位久等了。”Joe,不,应该是易容成Joe的向以农说。
 
“不必客套,快坐下。”雷震东示意Joe坐到南宫烈旁边。
 
向以农却不合作的往雷洛那边走,“谢谢。”
 
“不是那边,是这边。”雷震东加重语气。
 
向以农不加理会的迳自在雷洛旁边的位子坐定。“我想和洛坐一起。”
 
雷震东才想反对,南宫烈便抢快一拍大声道:“雷爷爷,你怎么这么紧张,这么怕洛和Joe坐在一起?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没事,你少胡说,开饭了。”给南宫烈一说,雷震东不好再多说什么,以免引人疑窦,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所以,他只好气在心里:该死的大嘴巴!